穆王驾崩后,周朝传了四代,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姬胡继位时,国库已经空了大半。
这姬胡就是周厉王,继位时三十岁,脾气急,心眼小。看着日渐衰败的江山,他不是想着怎么治理,而是想着怎么把天下的钱都装进自己口袋。
荣夷公的“妙计”
继位第三年,厉王在朝上发愁:“诸侯贡赋一年比一年少,国库都快见底了。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大臣们低头不语。这时一个叫荣夷公的上前:“臣有一计。”
这荣夷公是厉王新提拔的宠臣,专会逢迎。
“讲。”
“天下财富,无非山泽之利。”荣夷公眼珠一转,“山林里的木材,湖泽里的鱼虾,野地里的猎物——这些都是钱啊。可如今百姓随便砍伐捕捞,钱都流到他们口袋里了。”
厉王来了兴趣:“那该如何?”
“将这些全部收为官有!”荣夷公说,“设‘山泽司’,百姓要砍柴得交钱,打渔得交钱,打猎也得交钱。这笔钱,不就进国库了?”
几个老臣脸色大变。召公虎第一个站出来:“万万不可!山泽是百姓活命之本,自古共用。大王若与民争利,必失民心!”
厉王脸一沉:“那你说,钱从哪来?”
“当节俭用度,轻徭薄赋,劝课农桑……”
“够了!”厉王摆手,“那些老话朕听腻了。就按荣夷公说的办!”
诏令一出,天下哗然。
有个老农在终南山砍了担柴,被山泽司拦住:“交钱,十文。”
老农跪下:“大人,小老儿就砍点柴回家烧饭……”
“不交?柴没收,人关三天!”
老农哭道:“自古山林就是百姓共用的啊!”
“自古?”收税的冷笑,“现在王法改了!”
防民之口
山泽之利收归官有后,国库果然充盈起来。厉王很高兴,重赏荣夷公。可民间怨气一天比一天大。
镐京的酒肆茶馆里,开始有人议论。
“听说大王在修新宫室,用的全是上等楠木……”
“何止!我亲戚在宫里当差,说一顿饭要宰三头牛!”
“山泽钱全进他口袋了,咱们还活不活?”
这些话渐渐传到厉王耳朵里。他召来荣夷公:“百姓私下议论朝政,该如何处置?”
荣夷公早有准备:“臣请设‘监谤卫’,专门查访诽谤朝政者。查到一个,杀一个。看谁还敢乱说!”
召公虎再次劝谏:“大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水堵死了会决堤,民怨压狠了会造反!”
厉王不听:“朕是天子,还怕几个草民议论?”他下令,“凡议论朝政者,无论贵贱,一律处死!”
监谤卫很快组建起来。这些人穿便衣混在民间,专门听人说话。酒肆里,集市上,甚至邻里闲聊,都有人偷听。
有次两个农夫在田头休息。一个说:“今年税又重了。”另一个叹气:“日子难啊。”
第二天,两人就被抓走,以“诽谤朝政”罪名当街斩首。
从此,镐京街头出现奇怪景象:熟人在路上遇见,只敢点头,不敢说话。吃饭时一家人围着桌子,默默扒饭,碗筷声清晰可闻。
厉王很得意,对召公虎说:“看见没?现在没人敢议论了吧?”
召公虎摇头:“大王堵的是百姓的嘴,堵不住他们的心啊。臣听说,现在百姓‘道路以目’——路上相遇只能用眼睛示意。这比说话更可怕。”
国人暴动
这种压抑的日子过了三年。
第三年夏天,镐京大旱。三个月没下雨,庄稼枯死,井水干涸。厉王却下令加征“祈雨税”,说要办大祭。
那天正午,太阳毒得像下火。西市一个卖陶器的老翁,因交不起摊位税,被税吏砸了所有陶器。老翁跪在一地碎片前,突然仰天大哭:“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这一哭,像点燃了火药桶。
周围百姓围上来,越聚越多。有人喊:“活不下去了!”有人叫:“跟这群狗官拼了!”
监谤卫来抓人,被百姓用砖石砸跑。消息传开,全城沸腾。愤怒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向王宫。
王宫守卫本想抵抗,可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有农夫,有工匠,有商贩,甚至有些士兵的家人也在里面——他们放下了武器。
厉王正在宫中饮酒,听到外面喧哗,问:“何事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