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天，三天。
诸侯们看到了烽火，但没人动。郑伯友对部下说：“大王又在戏弄我们呢。”申侯更直接：“让那昏君自己收拾烂摊子。”
第四天，犬戎兵临城下。
镐京陷落
镐京守军不足一万，且多年未经战事。犬戎如狼似虎，攻城只用了一天。
幽王带着褒姒、伯服，在侍卫保护下仓皇出逃。他想逃往郑国，可郑国在东边，犬戎从西来，路被截断了。
只好往骊山跑。跑到骊山脚下，追兵已至。
侍卫拼死抵抗，一个个倒下。幽王抱着褒姒，躲在破庙里。伯服才八岁，吓得直哭。
犬戎兵撞开庙门。为首的是犬戎王，他认得幽王——几年前朝贡时见过。
“周王，”犬戎王狞笑，“你的诸侯呢？你的大军呢？”
幽王瘫坐在地，说不出一句话。
犬戎王一刀砍了伯服，又刺死幽王。轮到褒姒时，他犹豫了下——这女人太美。可副将提醒：“大王，红颜祸水，留不得。”
褒姒自己站了起来，整理好衣衫，对犬戎王说：“给我把剑。”
犬戎王愣了愣，递过佩剑。褒姒接过，最后望了眼骊山烽火台——那里烽火已熄，只余残烟。
她横剑自刎，血溅在幽王尸体上。
平王东迁
犬戎在镐京烧杀抢掠，繁华都城化为废墟。等诸侯们反应过来是真出事了，赶来时已迟了。
郑伯友最先到，看到镐京惨状，捶胸痛哭：“我之过也！我之过也！”
申侯也带兵来了，他在废墟里找到女儿申后——已死在冷宫中。又找到外孙宜臼，拥立为天子，是为周平王。
可镐京不能再待了。犬戎虽退，但随时可能再来。而且宫殿毁了，财宝抢光了，百姓逃散了。
平王决定迁都洛邑。
迁都那天，车队缓缓东行。平王回头望了一眼镐京——那座周朝经营了二百多年的都城，如今残垣断壁，荒草萋萋。
护驾的诸侯中，郑伯友心情最复杂。他悄悄对儿子说：“为父对不起周室。若当初赶来……”
“父亲，”儿子打断，“就算您来了，其他诸侯不来，一样守不住。这不是您一人的错，是天下人对幽王寒了心。”
诸侯时代
平王东迁后，周王室一蹶不振。洛邑虽好，可比起镐京，终究少了王气。
更要命的是，经过烽火戏诸侯这么一闹，诸侯们明白了：天子的话可以不听，天子的难可以不管。
郑国首先不老实。郑伯友护驾有功，封为卿士，把持朝政。他儿子郑庄公更过分，竟敢跟周王打仗，还一箭射中王肩。
其他诸侯看着，心思也活了。齐、晋、楚、秦，一个个强大起来，互相征伐，把周天子晾在一边。
有年诸侯会盟，晋文公竟派人向周王“请隧”——要天子规格的葬礼。周王不敢不答应，还得陪着笑脸说：“叔父有功于王室，理当如此。”
史官记下这事时，手都在抖。
而骊山上的烽火台，再没点燃过。不是不想点，是点了也没用。
有年戎狄犯边，周王下令点燃烽火。诸侯们倒是派兵来了，可慢悠悠走了半个月，到了边境，戎狄早抢完跑了。带兵的诸侯还抱怨：“大王，下次早点说。”
周王气得浑身发抖，可又能怎样？
许多年后，有个游学的士人路过骊山。他登上废弃的烽火台，看着满目荒草，问守台的老人：“当年幽王就是在这里戏诸侯的？”
老人点头：“是啊。我爷爷的爷爷亲眼见过。”
“后来呢？”
“后来？”老人望着远方，“后来天下就乱了。诸侯打来打去，打了五百多年。”
士人叹息：“一笑倾国，原来是真的。”
老人却摇头：“不关那女人的事。是她不笑，幽王才点火；是她笑了，幽王才继续点。可点不点火，笑不笑，不都是幽王自己选的吗？”
士人怔了怔，深揖而退。
下山的路上，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烽火台。夕阳西下，废墟染成血色。远处洛邑的方向，炊烟袅袅，那是人间烟火。
而天子的时代，就像这夕阳，一点点沉下去了。
五百年的诸侯混战，就要开始了。史书上会给这段乱世起个名字：春秋战国。
可对百姓来说，不管叫什么，日子一样难过。他们只盼着，别再出幽王这样的君王，别再有人把烽火当儿戏。
但这个愿望，在接下来的五百年里，一次次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