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东迁后,周王室一天不如一天。洛邑的宫殿比镐京小了一半,库里的珍宝早在路上丢的丢、抢的抢。诸侯来朝贡,带的礼物一年比一年薄,有的干脆不来。
天下乱了套。东边的郑国跟周王打仗,西边的秦国忙着打戎狄,南边的楚国自称“王”,北边的戎狄时不时来抢一把。中原大地,大小诸侯百十个,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没人把周天子当回事。
在这乱世里,第一个站出来说要“尊王攘夷”的,是齐国的公子小白。
逃亡路上
齐国那时也不太平。国君齐襄公是个昏君,跟妹妹文姜乱伦,杀了妹夫鲁桓公,弄得天怒人怨。两个弟弟一看势头不对,赶紧跑路。公子纠跑去了鲁国,管仲跟着;公子小白跑去了莒国,鲍叔牙跟着。
这一跑就是八年。
八年里,齐国乱成一锅粥。齐襄公被手下杀了,新立的国君没几天又被人杀。国不可一日无君,大臣们商量:得把公子请回来。
消息传到莒国,小白立刻收拾行装。鲍叔牙驾着车,主仆二人连夜往齐国赶。走到即墨地界,忽然看见前面尘土飞扬——是管仲带着鲁国兵马,护送公子纠来了。
两拨人在道上撞个正着。
管仲在车上弯弓搭箭,对准小白“嗖”就是一箭。小白应声倒地。管仲以为得手,护着公子纠慢悠悠往临淄走——反正竞争对手死了,不急。
可他不知道,那箭射中的是小白的衣带钩。小白急中生智,咬破舌头喷出一口血,装死骗过了管仲。
等管仲走远,小白爬起来:“快!抄小路!”
他们日夜兼程,硬是比公子纠早半天进了临淄城。等公子纠到时,小白已经坐在国君位子上了。
这就是齐桓公。
管仲拜相
即位第一件事,齐桓公要杀管仲——那一箭之仇不能不报。
鲍叔牙跪下了:“主公若要治齐国,有臣就够了。若要称霸天下,非管仲不可。”
齐桓公盯着他:“他差点杀了朕!”
“各为其主罢了。”鲍叔牙说,“管仲有大才。论治国,能富国强兵;论谋略,能运筹帷幄。主公若能用他,霸业可成。”
齐桓公沉默很久,问:“那你呢?”
“臣愿为副,辅佐管仲。”
这份胸襟,打动了齐桓公。他亲自迎管仲入城,解了绑绳,奉为上卿。
管仲也干脆,不推辞不客套,开口就问:“主公想要什么?治一国,还是霸天下?”
“霸天下。”
“那得约法三章。”管仲伸出三根手指,“一,国内政事我说了算;二,对外征战主公决策;三,十年之内,不得更改国策。”
齐桓公全答应了。
变法图强
管仲确实有本事。他变法头一条:“相地而衰征”——按土地好坏收税,好地多收,差地少收。农民高兴了,开荒劲头足。
第二条:“官山海”——把盐铁收归官营。齐国靠海,煮盐卖到各国,钱像水一样流进来。
第三条:“作内政而寄军令”——把百姓编成军户,闲时种地,战时为兵。这样兵源不断,还不用专门养军队。
几年下来,齐国富了。国库堆满钱粮,军队兵强马壮。齐桓公在宫里坐不住,问管仲:“现在能打了吧?先打鲁国,报当年之仇!”
管仲摇头:“还不到时候。要称霸,得先立信。”
“怎么立?”
“替燕国打山戎。”
尊王攘夷
山戎是北边蛮族,年年南下抢掠。那年打到燕国,燕庄公差点亡国,派人向齐国求救。
大臣们反对:“主公,山戎凶悍,燕国又远,劳师远征得不偿失啊。”
管仲力排众议:“必须救。一救燕国,显仁德;二打山戎,立武威;三——”他看着齐桓公,“周天子就在洛邑看着呢。”
齐桓公明白了。他亲率大军北伐,苦战三个月,把山戎赶回草原。燕庄公感激涕零,送齐军回国,一路送到齐国境内。
按礼,诸侯相送不能出境。齐桓公当场划地:“从这儿到那儿,五十里,割给燕国。这样您就没出境。”
这事传开,天下都说齐侯仁义。
回来路上,齐桓公问管仲:“接下来呢?”
“该攘夷了。”管仲说,“南边的楚国,自称王号,不朝贡,不尊周室。打他。”
“楚国是大国,打得过吗?”
“不打仗。”管仲笑了,“咱们八国联军开到楚国边境,问他三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