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襄公的仁义招牌砸了后，中原更乱了。北狄南楚东西夹击，诸侯各自为政。这时候，北方晋国出了个人物——公子重耳。
流亡路
重耳这公子当得憋屈。他爹晋献公宠信骊姬，要立骊姬的儿子，把其他儿子全逼走了。重耳跑路时四十三岁，一跑就是十九年。
跟着他跑的只有几个忠臣：狐偃、赵衰、颠颉、魏犨、介子推。开始还像回事，后来钱花光了，衣裳破了，跟要饭的差不多。
有次在卫国，饿了三天。介子推躲到山沟里，割下自己大腿肉煮了碗汤。重耳吃完才知道，含着泪说：“他日若得回国，必不相忘。”
可日子久了，人也变了。在齐国，齐桓公待他好，把宗女齐姜嫁给他。重耳一住五年，乐不思晋。有天狐偃、赵衰商量：“主公再不走就废了。”他们灌醉重耳，抬上车就跑。
重耳醒来，车已离城百里。他气得拿戈追狐偃：“不成事，我吃了你的肉！”
狐偃边跑边喊：“我的肉又腥又臊，不好吃！”
到底还是走了。这一路，受过曹共公的羞辱——那人偷看他洗澡，笑他肋骨长得连成一片。受过郑文公的冷遇——连城门都不让进。在楚国，楚成王倒客气，问道：“公子若回国，何以报我？”
重耳答：“若两国交兵，我退避三舍（九十里）。”
楚将子玉怒了：“太狂！杀了他！”
楚成王摆摆手：“此人有志，让他走。”
归国
十九年后，机会来了。晋国乱了好几轮，大臣们想起流亡在外的公子。秦穆公派兵护送，六十二岁的重耳终于渡过黄河。
黄河边，狐偃捧着玉璧跪下：“臣随主公流亡多年，过错累累。现在您要回国了，臣请告辞。”
重耳明白他的意思，把玉璧扔进黄河：“我若负诸位，有如此璧！”
这话说得漂亮，人心安定。
回国即位，是为晋文公。第一件事是封赏。跟过流亡的，按功劳大小分官赐地。唯独漏了介子推——不是故意，是真忘了。
介子推也不争，背着老母上绵山隐居。有人抱不平，在宫门写诗：“龙欲上天，五蛇为辅。龙已升云，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独怨，终不见处所。”
文公看见，猛拍脑袋：“是子推！”派人去请，介子推不下山。有人出馊主意：“放火烧山，他肯定出来。”
大火烧了三天，没见人。火熄后上山，见母子抱树而死，树洞里留了血书：“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
文公大哭，下令这天禁火寒食——这就是寒食节的来历。
勤王
位子坐稳了，机会也来了。周襄王被弟弟王子带赶出洛邑，跑到郑国求救。天下诸侯，没人管这闲事。
文公召集群臣：“管不管？”
狐偃说：“必须管。当年齐桓公就是靠‘尊王’起家。这是天赐良机。”
赵衰补充：“不出兵，晋国永远是边陲小邦。出兵，就是中原霸主。”
文公亲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护送周王回京，一路攻破王子带。不过月余，乱事平定。
周襄王感动得掉眼泪，把阳樊、温、原、攒茅四座城赐给晋国。更重要的是，赐他“侯伯”称号——诸侯之长，有权代天子征伐。
这下晋国不一样了。以前开会坐后排，现在坐前排。
城濮之战
真正让晋国称霸的，是跟楚国的城濮之战。
那年楚国围宋，宋向晋求救。文公犹豫：救，就得罪楚国；不救，天下人笑话。
先轸说：“必须救。报宋国当年恩惠，取威定霸，在此一举。”
可楚国太强。文公想起当年的承诺，下令：“退兵，九十里。”
将士不解：“没打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