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公在城濮大败楚军、当上中原霸主那会儿，西边的秦国国君秦穆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是个有抱负的君主，可秦国偏处西陲，中原诸侯开大会，常常不请他。
有次使者从洛邑回来，说起践土会盟的盛况：“晋文公受天子红弓红箭，十国诸侯推为盟主……”
秦穆公打断：“知道了。”转身问大夫百里奚：“寡人何时能如此？”
百里奚是穆公用五张羊皮从楚国换回来的，人称“五羖大夫”。他想了想：“主公，中原诸侯瞧不起秦，嫌咱们是西戎。不如换个思路——既然在中原难出头，咱们就往西发展，称霸西戎。”
五张羊皮
说起百里奚，这人命苦。早年家里穷，想出去谋官，妻子杀了唯一的老母鸡送行。在齐国要过饭，在周王室养过牛，后来到虞国当大夫，虞国被晋灭了，他成了奴隶。晋献公把他作为陪嫁送到秦国，他觉得丢人，半路跑了，跑到楚国养牛。
秦穆公听说这人贤能，想重金赎回。有臣子说：“楚王若知他贤，必不放人。不如说他是在逃奴隶，用五张羊皮换。”
楚王果然上当：“一个养牛老头，值五张羊皮？换！”
百里奚到秦国时，穆公亲自出迎。两人聊了三天三夜。聊完，穆公拍腿：“得先生，如得江河！”
后来百里奚推荐好友蹇叔，穆公也重用了。这两人成了穆公的左膀右臂。
东进受挫
虽定了西进战略，穆公心里还是惦记中原。机会来了——郑国有个守城将军派人来说：“我可开城门，迎秦军。”
穆公心动，问百里奚、蹇叔。二老反对：“千里奔袭，军士疲惫，消息易漏。不可。”
穆公不听，派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和白乙丙三将，率军东进。
出师那天，蹇叔哭着送儿子：“我看着你们出城，怕看不到你们回来了。”
大军行至滑国，碰到郑国商人弦高。弦高正赶着牛群去洛阳卖，听说秦军要偷袭郑国，急中生智，自称郑国使者，献上四张熟牛皮、十二头牛：“我国君知秦军远来，特命犒劳。”
孟明视一惊：郑国知道了？偷袭不成了。又不能白跑一趟，顺手灭了滑国，抢了些财物回去。
这一灭滑国，惹恼了晋国——滑是晋的属国。当时晋文公刚死，还没下葬。新君襄公听先轸说：“秦军欺我新丧，该打！”戴孝出兵，在崤山设伏。
崤山那地方，两山夹一谷，道窄得很。秦军排成长队通过，晋军从山上滚下巨石，箭如雨下。秦军三万，全军覆没。三将被俘。
放虎归山
晋襄公的母亲文嬴是秦穆公女儿，她来说情：“孟明视这三个人，秦国恨之入骨，不如放回去，让我父亲亲手杀他们。”
襄公年轻，答应了。
先轸上朝，听说人放了，气得当廷“呸”了一声：“武夫拼命抓来，妇人一句话就放了！晋国要完了！”襄公醒悟，派人去追，黄河边的船刚离岸。
孟明视在船上回头喊：“谢晋君不杀之恩！三年后，必来拜谢！”
这话传到晋国，先轸叹气：“放虎归山矣。”
三年雪耻
三将灰头土脸回到秦国。穆公穿着丧服到郊外迎接，哭着说：“寡人不听百里奚、蹇叔之言，害了三军，罪在寡人！”
他不但没处罚三将，反而官复原职，更加信任。有大臣嘀咕：“败军之将，还重用？”穆公说：“胜败兵家常事。他们知耻，必能雪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