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从来不是温柔乡。当楚国在中原争霸时，东南角的吴国和越国正杀得你死我活。
一、夫差立誓
吴王阖闾（hélǘ）是个狠角色。他重用从楚国逃来的伍子胥，把吴国从一个蛮夷小邦，打造成了敢跟楚国叫板的强国。可晚年栽在了越国人手里。
那是公元前496年，阖闾听说越王允常死了，新即位的勾践（gōujiàn）年轻，觉得是个好机会，亲自带兵攻打越国。
两军在槜李（zuìlǐ，今浙江嘉兴）相遇。勾践确实年轻，但胆子大。他组织了三百人的敢死队，走到吴军阵前，齐刷刷拔剑抹了脖子。吴军看傻了——仗还没打，怎么自己人先死了？
就在吴军发呆的瞬间，越军主力突然杀出。吴军大乱，阖闾脚趾中箭，败退回姑苏。没几天，伤口恶化，这位一代雄主就咽了气。
临死前，他把儿子夫差（fūchāi）叫到床前：“你会忘了勾践杀父之仇吗？”
夫差跪在地上，眼睛通红：“不敢忘！三年必报此仇！”
从那天起，夫差让人站在宫门口，每天他进出时必问：“夫差，你忘了越王杀父之仇吗？”他就大声回答：“不敢忘！”
整整三年，天天如此。
二、会稽之辱
勾践听说夫差在练兵，坐不住了。大夫范蠡（fànlí）劝他：“吴国正在气头上，咱们应该固守。”
勾践不听：“我要先下手为强！”
结果夫椒（fūjiāo）一战，越军大败。勾践带着五千残兵退到会稽（kuàijī）山。吴军围山，断粮断水。
山上的日子难熬。有士兵饿得吃树皮，勾践看着，第一次知道自己错了。他问范蠡：“现在怎么办？”
范蠡说：“求和。送厚礼，说软话，哪怕为奴为仆。”
勾践咬咬牙，派大夫文种（wénzhǒng）下山。文种跪着爬进吴军营帐，献上珠宝玉器，说越王愿为吴王臣仆，越国愿为吴国属国。
夫差心动了。伍子胥却反对：“不能答应！勾践此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今天放了他，日后必成祸患！”
正僵持着，越国送来八个美女——个个天姿国色。领头的叫西施，在溪边浣纱时，鱼儿见了都忘了游。夫差一见西施，魂都丢了。
“越王既然诚心归附，”夫差说，“那就饶他一命吧。”
伍子胥气得脸色铁青：“吴国要亡在女人手里了！”
三、石室养马
勾践带着妻子和范蠡到了吴国。夫差让他们住在阖闾墓旁的石室里——给先王养马。
堂堂越王，成了马夫。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割草、喂马、清粪。夫差出门时，勾践要跪在车前当脚蹬。吴国大臣经过，指指点点：“看，那就是越王。”
有次夫差病了，勾践请求探视。到了寝宫，正好赶上夫差如厕（上厕所）。等夫差出来，勾践竟伸手沾了点粪便，放在嘴里尝了尝。
所有人都惊呆了。
勾践面不改色：“大王，臣略通医道。粪便味道正常，大王的病快好了。”
果然，三天后夫差痊愈。他感动极了：“亲生儿子也做不到这样啊！”当即决定放勾践回国。
伍子胥听说，连夜进宫：“勾践尝粪问疾，这得是多大的忍耐！这种人放回去，就像放虎归山！”
夫差不耐烦：“相国多虑了。”
四、卧薪尝胆
回到越国的勾践，像变了个人。
他不住王宫，睡在柴草堆上。屋里挂了个苦胆，每天起床、吃饭前都要舔一舔，问自己：“勾践，你忘了会稽之耻吗？”
他亲自下田耕种，夫人亲自织布。吃饭不加肉，穿衣不穿彩。十年不收税，百姓家家有积蓄。凡有才之人，必亲自登门拜访。
范蠡管军事，白天练兵，晚上写兵书。文种管内政，定了九条治国方略，条条扎实。
有次越国闹灾荒，勾践把最后一点粮食分给百姓，自己吃野菜。百姓哭了：“大王这样，我们怎么能不拼命呢？”
消息传到吴国，夫差正在姑苏台看西施跳舞。听说勾践睡柴堆、舔苦胆，他哈哈大笑：“这个勾践，装样子罢了。”
伍子胥却忧心忡忡：“大王，越国上下齐心，这是要报仇啊！咱们该先下手灭了他们！”
夫差不听，反而越来越烦伍子胥。加上西施常在枕边说伍子胥的坏话，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
五、子胥之死
公元前484年，夫差要打齐国。伍子胥坚决反对：“齐国离得远，打下来也守不住。越国才是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