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秦张仪用三寸不烂之舌搅动天下时,战国大地上还出现了另一种风景——贵族养士。这些人不靠舌头也不靠刀剑,他们靠的是钱粮和心胸。最出名的,就是齐国孟尝君田文。
一、庶子的逆袭
田文出生那天,差点被扔了。
他爹田婴是齐威王的小儿子,有四十多个儿子。田文的妈是个小妾,而且生在五月五日。按那时候的迷信说法:“五月子,长与户齐,将不利其父母。”意思是五月生的孩子,长到门那么高时,会克父母。
田婴说:“别养了。”
田文的妈偷偷把他养大。等他稍微大点,趁着田婴高兴,让田文去见父亲。田婴一看,脸就阴沉下来了:“让你扔了,怎么还养着?”
田文磕了个头问:“爹,为什么不要五月生的孩子?”
“会克父母。”
“人的命运是老天定的,还是门定的?要是老天定的,您担心什么?要是门定的,把门修高些不就行了?”
田婴被问住了,摆摆手:“算了算了。”
二、三千门客
田文继承爵位后,干了一件轰动天下的事:招门客。
他在封地薛邑(今山东滕州)大开府门,不管什么出身,只要有一技之长,都能来。来的管吃管住,按照才能分等级:上等客人吃肉乘车,中等客人有鱼有肉,下等客人粗茶淡饭。
消息传开,各色人等都来了。有穷困潦倒的读书人,有逃亡的罪犯,有杀猪宰狗的屠夫,甚至还有鸡鸣狗盗之徒。最多的时候,号称“食客三千”。
有人看不过去:“公子,您养这些人,白白浪费钱粮。”
田文说:“你看那大海,不择细流才能成其大。人才也一样,今天看着没用,明天说不定就能救命。”
三、鸡鸣狗盗
这话很快就应验了。
秦昭王听说田文贤能,邀请他去秦国当相国。田文带着一群门客去了咸阳。
有人对秦王说:“田文是齐国王族,当秦国相国,肯定先为齐国着想。”秦王改了主意,把田文软禁起来,准备杀他。
田文急了,托人找秦王最宠爱的妃子帮忙。妃子说:“听说您有件白狐裘(qiú),天下无双,送我就要。”
可那件白狐裘,田文已经送给秦王了。正发愁时,门客里有个会狗盗的说:“我能偷出来。”
这人半夜扮成狗,爬进秦宫仓库,真把白狐裘偷回来了。妃子收到后,果然说动秦王放人。
田文连夜逃跑,跑到函谷关时天还没亮。按秦法,鸡叫才开关门。后面追兵快到了,门客里有个会学鸡叫的,伸长脖子一叫,附近所有的鸡都跟着叫起来。守关的以为天亮了,开了城门。
靠着“鸡鸣狗盗”之徒,田文逃回了齐国。
四、冯谖焚券
还有个门客叫冯谖(xuān),刚来时穷得叮当响,腰间挂把破剑。他天天弹着剑唱歌:“长剑啊长剑,咱们回去吧,吃饭没有鱼。”
田文听说了:“给他鱼吃。”
过几天又唱:“长剑啊长剑,咱们回去吧,出门没有车。”
“给他车。”
又过几天:“长剑啊长剑,咱们回去吧,没法养家。”
田文派人去看,冯谖家里有个老母亲,就给他母亲也送了粮食。
后来田文需要人去薛邑收债,冯谖自告奋勇。到了薛邑,他把欠债的人都召集起来,核对借据。然后说:“公子说了,能还的定个期限,实在还不起的,烧了借据,不用还了。”
一把火把借据全烧了。百姓高呼:“孟尝君万岁!”
田文听说后气得要命:“我让你去收债,你怎么给烧了?”
冯谖说:“您家里珍宝成堆,狗马满厩(jiù,马棚),美女如云,不缺这点钱。我这是给您买‘义’。薛邑是您的封地,百姓就是您的根本。”
田文将信将疑:“算了算了。”
五、狡兔三窟
后来齐王听信谗言,免了田文的相国之职。田文回薛邑时,离城还有百里,百姓扶老携幼在路上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