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厉害的是郡县制。不分封诸侯,全国设三十六郡(后来增加到四十八郡),郡下设县。官员由中央任命,干不好就换人。这套制度,用了两千年。
长城的连接
北方匈奴老是来抢东西。秦始皇派蒙恬带三十万人北伐,收复河套地区。然后把原来燕、赵、秦的长城连起来,西起临洮(今甘肃岷县),东到辽东,绵延万里。
修长城死了很多人。民间传说孟姜女哭长城,虽然是故事,但那种痛苦是真的。长城下埋的尸骨,不比战场上少。
焚书与坑儒
统一第六年,在咸阳宫的酒宴上,博士淳于越说:“应该学周朝,分封子弟。凡事不学古人而能长久的,没听说过。”
丞相李斯反驳:“现在天下已定,法令统一,百姓该好好种地做工,读书人该学法令。可有些儒生,不学今而学古,诽谤朝廷,惑乱百姓。”
他建议:除秦国的史书,其他国家的史书全烧;除博士官收藏的,民间《诗》《书》及诸子百家著作全烧;医药、卜筮、种树的书不烧;三十天内不交的,脸上刺字,罚四年筑城劳役;敢谈论《诗》《书》的处死,以古非今的灭族。
秦始皇说:“可。”
这就是焚书。
第二年,两个方士侯生和卢生跑了。他们本来替秦始皇找长生不老药,找不到,怕杀头,逃之前还说秦始皇坏话:“始皇刚愎自用,专任狱吏,博士虽七十人,只是摆设……”
秦始皇大怒:“我养着这些方士,给他们钱财,他们找不到仙药,还诽谤我!”下令把咸阳的方士、儒生四百六十多人全活埋了。
这就是坑儒。
最后的日子
秦始皇越来越怕死。他巡游天下,到处求仙问药。有次到湘山祠,遇大风,差点过不了江。他问:“湘君是什么神?”博士说:“尧的女儿,舜的妻子。”秦始皇大怒,派三千刑徒把湘山的树全砍了,山都秃了。
公元前210年,他第五次巡游。到沙丘(就是赵武灵王饿死的地方),病倒了。他知道要死了,写信给长子扶苏:“回咸阳办丧事。”信还没发出,人就死了,五十岁。
赵高、李斯、胡亥三人一合计,改了诏书:立胡亥为太子,赐扶苏死。把秦始皇尸体放在车里,假装他还活着,继续巡游。当时天热,尸体发臭,就在车上装一石咸鱼,用鱼腥味盖尸臭。
回到咸阳,才发丧。胡亥即位,就是秦二世。
一个现代人的思考
写秦始皇,心情很复杂。
你说他伟大,确实伟大。统一文字,让中国人不管说什么方言,写的字都一样;统一度量衡,让买卖公平;修驰道,让交通方便;设郡县,让国家不乱。这些事,影响了两千多年。
你说他残暴,也确实残暴。修长城、建阿房宫、造陵墓,死了多少人?焚书坑儒,毁了多少文化?严刑峻法,让百姓动不动就犯罪。
有时候我想,秦始皇就像个手艺高超的工匠,硬是把七块不同形状的木头,榫(sǔn)卯(mǎo)相接,拼成了一张桌子。可是他只管拼,不管这桌子坐着舒不舒服。他用胶水(严刑峻法)粘,用钉子(武力镇压)钉,桌子是拼成了,可木头都被钉裂了。
他自己呢?一辈子没享过福。父亲早死,母亲跟别人生孩子造反,他杀了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把母亲软禁。信不过任何人,每天批一百二十斤竹简,不批完不睡觉。求长生不老药,最后死在求药的路上。
他统一了天下,可天下没人爱他。他建了伟大的帝国,可帝国在他死后三年就烽烟四起。
这大概就是历史的讽刺:你想做万世之始,可你的王朝只有十五年;你想控制所有人的思想,可你的名声被后人骂了两千年。
骊山脚下,秦始皇陵还在那儿。据说里面用水银做江河湖海,有长明灯,有无数珍宝。可那又怎样呢?他躺在里面,听不到山呼万岁,看不到四海归一。
只有那些兵马俑,默默地站着,站了两千多年。他们的脸,据说都是照着真士兵刻的。每一个都不一样,有的在笑,有的在皱眉,有的像在思念远方。
也许秦始皇要的,不是死后的荣华,而是让这些人——这些活生生的、有表情的、曾经为他打仗的人——永远陪着他。
可他忘了问:他们愿意吗?
就像他忘了问天下人:你们愿意被统一吗?
有些事,不是做了就对了。怎么做,有时候比做什么更重要。
可惜,这个道理,秦始皇到死都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