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后元三年(公元前141年)正月,长安下了场大雪。四十八岁的汉景帝躺在未央宫,知道自己不行了。他把十六岁的太子刘彻叫到床前,只说了两句话:“善待百姓。守好江山。”就咽了气。
刘彻跪在父亲灵前,眼泪没掉几滴,心里却像有团火在烧。他等这一天太久了——从七岁当太子起,他就觉得父亲太保守,祖父太软弱。现在,轮到他了。
建元新政
刘彻即位,就是汉武帝。第一年年号叫“建元”——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年号。他想建个新纪元。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招贤良。下诏各郡国举荐人才,不问出身。来了上百人,其中有个叫董仲舒的,写了三篇对策,核心八个字:“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刘彻看罢,精神大振。他要的就是这个——一种能把天下人思想统一起来的学说。从此,儒家从百家之一,变成了官学。长安设太学,郡国设学校,读的都是儒家经典。
第二,改制度。原来汉承秦制,尚黑色。刘彻改尚黄色,数字尚五,官名也改。他要让天下人知道:新时代来了。
第三,治黄河。瓠子口(今河南濮阳)决堤二十多年,他亲自到河边,令群臣将军以下都背柴堵决口。作《瓠子歌》:“瓠子决兮将奈何?皓皓旰旰兮闾殚为河!”(瓠子决口了怎么办啊?浩浩荡荡的洪水把村庄都变成了河!)
堵了,没堵住。但这是他第一次展示:皇帝可以亲自为百姓做事。
窦老太太
不过刘彻碰了钉子——他奶奶窦太后还活着。
老太太喜欢黄老学说(道家),主张无为而治。她听说孙子要尊儒,把刘彻叫到长乐宫:“你祖父、父亲用黄老之术,天下太平。你弄那些儒生,是想折腾吗?”
刘彻年轻,顶嘴:“儒家能治国……”
“治国?”老太太冷笑,“你治过国吗?”
她罢了刘彻任命的儒生官员,把御史大夫赵绾、郎中令王臧下狱,两人自杀。刘彻第一次知道:皇帝上面,还有太皇太后。
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窦太后死了。刘彻真正掌权。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启尊儒。
打匈奴
刘彻心里有根刺——匈奴。
从高祖刘邦白登之围,到吕后受辱(冒顿单于来信调戏),到文帝、景帝送公主和亲,汉朝皇帝在匈奴面前忍了七十年。刘彻不想忍了。
元光二年(公元前133年),他设了个计:让马邑(今山西朔州)富商聂壹假装叛逃,引匈奴军臣单于入塞,汉军三十万埋伏。可惜被单于识破,跑了。
虽然没成,但汉匈和亲从此断绝。战争开始了。
卫青和霍去病
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匈奴入寇。刘彻派四路出击: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出代郡,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
结果:公孙敖损兵七千,李广被俘后逃回(当斩,赎为庶人),公孙贺无功。只有卫青,直捣匈奴祭天圣地龙城,斩首七百。
卫青是谁?平阳公主家的骑奴,卫子夫的弟弟。卫子夫是刘彻姐姐平阳公主家的歌女,被刘彻看中带入宫,后来当了皇后。
刘彻发现了:老将不行,得用新人。
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卫青出云中,西至高阙,收复河套地区,设朔方郡。这是汉朝第一次从匈奴手里夺回土地。
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十九岁的霍去病出场了。他是卫青的外甥,善骑射,刘彻让他当骠姚校尉。他带八百骑兵,深入匈奴数百里,斩首二千余,封冠军侯。
同年,霍去病出陇西,过焉支山千余里,杀匈奴折兰王、卢胡王,俘浑邪王子。匈奴人唱:“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漠北决战。卫青、霍去病各率五万骑兵,步兵数十万转运。卫青遇匈奴单于主力,以武刚车(战车)环营,派五千骑兵冲阵。战到黄昏,大风起,沙石击面,卫青趁势两翼包抄。单于逃了,汉军追二百里不及,但歼敌一万九千。
霍去病更狠,北进二千余里,封狼居胥山(今蒙古肯特山),禅于姑衍,临瀚海(贝加尔湖)而还。歼敌七万。
这两仗,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开疆拓土
打服了匈奴,刘彻眼光转向四方:
东边:灭卫氏朝鲜,设汉四郡(乐浪、临屯、玄菟、真番)。
南边:灭南越国(今两广、越南北部),设九郡。闽越、东瓯也收入版图。
西边:张骞通西域。他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出使,想联合大月氏打匈奴,被匈奴扣十年,逃到大月氏,人家不想报仇。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才回来,带回了西域地图和葡萄、苜蓿种子。后来又二次出使,联合乌孙。从此,丝绸之路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