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管蔡兄弟相残的悲剧，再看陈国和杞国，会感觉画风突变——这里没有惊心动魄的权斗，只有两个小国在春秋乱世中，像两叶小舟，努力不让自己沉没的平凡故事。
但平凡里，往往藏着更深的生存智慧。
陈国：舜帝之后
陈国的始祖来头不小——舜帝。周武王灭商后，寻访古代圣王的后代，找到了舜的后人妫（guī）满，把大女儿太姬嫁给他，封于陈（今河南淮阳），侯爵。
这是“兴灭继绝”的典范：即使改朝换代，前代圣王的后裔仍受礼遇。陈国在周朝地位特殊，算是“宾客之国”，不是普通诸侯。
可地位高不等于实力强。陈国地处中原，四面都是大国：北有晋，南有楚，东有宋，西有郑。就像麻将桌边看人打牌的小孩，谁都能摸他一下头。
第一次危机
陈国传了十二代，到陈厉公时，出事了。
厉公叫陈佗（tuó），其实不是正经继位——他哥陈桓公死后，蔡国人帮他杀了太子免，立他为君。所以他心里虚，老往蔡国跑。
蔡国人看他好欺负，有次他去蔡国，蔡国有个女人，蔡国大夫和她私通。陈佗也去私通。蔡国人怒了：“我们的女人你也碰？”趁他再来时，把他杀了。
这是陈国第一次被外国干涉内政。开了个坏头。
孔子过陈
陈国最出名的时候，是孔子路过那年。
公元前492年，孔子周游列国，困于陈蔡之间，七天没饭吃。陈国国君陈湣（mǐn）公对孔子还算客气，但也不重用。
有次天上掉下来一只被箭射中的隼（sǔn），箭杆是楛木（hùmù）的，箭头是石头，长一尺八寸。陈湣公派人问孔子。
孔子说：“这隼从很远来。箭是肃慎氏（东北少数民族）的。当年周武王克商，让四方进贡特产，肃慎氏贡楛矢石砮（nǔ，石箭头），长一尺八寸。武王把箭分给大姬（陈国始祖之妻），配以宝石，铭曰‘肃慎氏之贡矢’。您可以去旧府库找找。”
陈湣公派人去找，果然在金柜里找到一样的箭。这事记载在《史记》里，说明陈国虽然弱，但保存着周朝初年的礼器文物，文化底蕴深。
可惜文化不能当饭吃。后来吴国打陈国，楚国救陈；楚国打陈国，吴国救陈。陈国在两大国之间被拉扯，百姓苦不堪言。
田氏代齐的伏笔
这里要插一句：陈国和后来“田氏代齐”的田氏，是一家。
陈厉公的儿子陈完，因为陈国内乱，逃到齐国。齐桓公收留他，让他当工正（管工匠的官）。陈完改姓田（陈和田古音同）。
田家在齐国慢慢发展，收买人心，大斗借出小斗收回。到田常（田成子）时，杀齐简公，专齐政。最后田和废齐康公，自立为齐侯。
所以陈国虽然亡了，但陈家的血脉在齐国延续，还反过来当了齐国的君主。历史有时候就这么讽刺。
陈国灭亡
陈国最后的国君是陈湣公。吴王夫差伐陈，取三邑而去。楚国因为陈国亲吴，也来伐陈。
陈湣公二十四年（公元前478年），楚惠王北伐，灭陈，杀湣公。陈国绝祀。
从妫满分封到灭亡，传了二十四世，六百多年。
杞国：夏禹之后
如果说陈国是舜帝之后，那杞国就是夏禹之后。周武王同样找到了夏禹的后人东楼公，封于杞（今河南杞县）。
杞国更小，更弱。成语“杞人忧天”就是他们那儿的故事——杞国有个人担心天会塌下来，地会陷下去，愁得吃不下睡不着。虽然是个寓言，但也反映了小国百姓的焦虑：大国打个喷嚏，小国就感冒，能不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