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的杞国
杞国位置不好，老被欺负。从杞东楼公到杞谋娶公，中间世系都记不清了——太不重要了，史官懒得记。
杞国在春秋时被迫迁徙。从杞县迁到淳于（今山东安丘），再迁到缘陵（今山东昌乐），最后迁到淳于（又迁回去了）。像逃难一样，哪里安全往哪跑。
为什么老迁？因为周围大国太霸道。杞国旁边是鲁国，鲁国自认是礼仪之邦，却常欺负杞国。有次鲁国伐杞，取杞国土地，理由竟然是“杞国用夷礼”——就是说杞国礼仪不够中原化。
其实杞国保留了很多夏朝旧俗，这是他们的传统。但在鲁国看来，就是“野蛮”，该打。
杞国的小聪明
杞国没办法，只能玩平衡。晋国强了就依附晋国，楚国强了就投靠楚国。还和鲁国通婚——把公主嫁给鲁国国君，想靠姻亲关系保护自己。
最逗的是，杞国国君的爵位本来是“公”（夏禹之后，爵位高），但为了讨好周王室，自降为“伯”。就像公司小职员见到老板，主动说“您叫我小杞就行”。
这招有用。虽然还是被欺负，但至少没被灭。杞国在春秋乱世中，像墙角的小草，风大了就趴下，风过了又抬起头。
最后的体面
杞国传了多少代？《史记》说“杞国微小，其事迹不足称述”，连世系都没记全。大概也就二十多代。
最后一代杞简公，在公元前445年被楚国灭。但楚国没杀他，给他块小地方养老——毕竟是大禹之后，要给点面子。
杞国就这样quietly退场，没溅起多少水花。
小国的生存之道
读完陈杞世家的故事，我在想：小国怎么在大国夹缝中生存？
陈国和杞国给出了两种答案：
陈国试图保持尊严——我是舜帝之后，我有文化，我存着周武王的赏赐。但尊严不能当饭吃，最后在吴楚争霸中被撕碎。
杞国选择彻底卑微——我可以迁都，可以改礼制，可以自降爵位。只要能活下去，怎么都行。结果活得更久些。
哪个对？难说。
孔子对这两个国家态度不同。他在陈国困厄时，还说“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回去吧回去吧！我家乡的弟子们志向高远，文采斐然，我不知道怎么指导他们了。）对陈国还有期待。
对杞国，孔子说：“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夏朝的礼我能说，但杞国文献不足证明了。）有点惋惜——夏朝后裔，连自己祖先的礼制都丢光了。
但这就是现实：要保存文化，可能保不住国家；要保住国家，可能得放弃文化。
后来的事
陈国灭亡后，地名还在。秦朝设陈郡，汉朝设淮阳国。淮阳现在还有太昊陵（伏羲陵），每年庙会人山人海。当地人早忘了陈国，只记得伏羲。
杞国灭亡后，“杞人忧天”成了成语。现在说到杞县，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哦，忧天那个地方”。这算不算另一种不朽？
开封杞县现在有杞国文化园，不大，游人稀少。有块碑上刻着“夏禹之后”，字迹模糊。
春天时，园里的梧桐树开花，紫色的，一串一串。风一吹，花落满地，也没人扫。
像极了这两个小国的命运：曾经存在过，花开过，然后quietly谢了。只有有心人，才会在史书里找到他们淡淡的身影。
下一章，我们该写《卫康叔世家》了。那又是个不同的故事——卫国虽然也小，但特别能活，活了八百年，比很多大国都长。
小国故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