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十九年流亡的开始。经过卫国，卫文公不接待；经过五鹿（今河北大名），饿了，向乡下人要饭，乡下人给块土疙瘩。重耳怒，狐偃说：“土是得国的征兆，该拜受。”重耳拜受。
到齐国，齐桓公厚待，把宗女齐姜嫁给他。重耳一住五年，乐不思晋。齐姜和狐偃灌醉他，放在车上拉走。醒来已离城百里，重耳气得拿戈追狐偃：“不成事，我吃了你的肉！”
狐偃边跑边喊：“我的肉又腥又臊，不好吃！”
经过曹国，曹共公听说重耳肋骨连成一片（骈肋），趁他洗澡偷看。曹国大夫僖负羁送饭藏玉璧，重耳受饭还璧。
经过宋国，宋襄公刚败于泓水，赠马二十乘。经过郑国，郑文公不礼。经过楚国，楚成王设宴问：“公子若返国，何以报我？”
重耳说：“子女玉帛，君所余也；羽毛齿革，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我能怎么报答？”
楚王说：“虽然，何以报我？”
重耳正色道：“若以君之灵得返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我退避三舍（九十里）。若还得不到君宽宥，那就左手执鞭执弓，右属櫜（gāo）鞬（jiān），与君周旋。”
楚将子玉请杀重耳，楚王说：“晋公子贤，从者皆国器，天将兴之，谁能废之？”送他去秦国。
秦穆公送归
这时晋惠公死了，儿子怀公立。怀公杀重耳外公狐突，逼重耳随从回国。秦国恨晋惠公（曾答应割地不兑现），秦穆公派兵送重耳回国。
黄河边，狐偃捧玉璧跪别：“臣随公子流亡，过错累累。现在公子要回国了，臣请告辞。”
重耳明白他的意思，把玉璧扔进黄河：“我若负诸位，有如此璧！”
公元前636年春，重耳入晋，杀怀公，即位，就是晋文公，那年六十二岁。
封赏与介子推
文公封赏从亡者。介子推不言禄，禄亦不及。他说：“献公九子，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内外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
他和母亲隐居绵山。有人抱不平，在宫门写诗：“龙欲上天，五蛇为辅。龙已升云，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独怨，终不见处所。”
文公见诗，想起介子推，派人找，听说在绵山，放火烧山想逼他出来。火熄后见母子抱树而死，树洞有血书：“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
文公大哭，下令这天禁火寒食——这就是寒食节来历。
城濮之战
文公即位第二年，周襄王被弟弟王子带赶出洛阳，逃到郑国。文公出兵勤王，杀王子带，送襄王回京。襄王赐他阳樊、温、原、攒茅四邑。
真正让晋国称霸的，是城濮之战。
公元前632年，楚围宋，宋向晋求救。文公退避三舍（兑现对楚王诺言），在城濮（今山东鄄城）与楚军对垒。
晋军使诈：下军把虎皮蒙马背，冲楚军右翼（陈蔡杂牌军），一冲即溃；上军竖起两面旗假装败退，引楚军左翼追击，中军拦腰截断。楚军大败。
周襄王亲自到践土劳军，封文公为侯伯（诸侯之长），赐红弓红箭，有权代天子征伐。
晋文公在位九年死，儿子襄公继位，在崤山大败秦军。晋国霸业开始。
但祸根在献公时就埋下了——他怕“曲沃代翼”重演，杀尽公族（国君同族），从此晋国不用公族，用异姓卿大夫。这些卿大夫势力越来越大，最终酿成三家分晋。
那是下一章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