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郑国的小国智慧,该把目光投向北方了。赵国,战国七雄之一,它的故事不是小国的挣扎,而是一个家族从几乎灭门到称王称霸的百年逆袭。不过这个故事的开头,得从一场灭门惨案说起。
赵氏孤儿
晋景公三年(公元前597年),晋国司寇屠岸贾突然发难。他翻出陈年旧账:“当年赵盾弑灵公,他的子孙还在朝为官,该怎么惩处?”发兵攻赵氏,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灭赵氏全族。
赵朔的妻子是晋成公的姐姐,有孕在身,逃到宫里躲藏。不久生了个男孩,取名赵武。屠岸贾听到风声,进宫搜查。
赵朔的门客公孙杵臼和程婴商量:“搜不到孩子不会罢休,得想个办法。”
公孙杵臼问:“扶立孤儿和死,哪个难?”
程婴答:“死容易,扶立孤儿难。”
公孙杵臼说:“赵氏先君待你厚,你来做难的,我来做容易的。”
两人找来一个别人的婴儿,公孙杵臼抱着躲进山里。程婴去告密:“给我千金,我告诉你们赵氏孤儿在哪。”屠岸贾带兵追到山里,杀公孙杵臼和那个婴儿。
程婴抱着真正的赵武躲进深山,一躲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后,晋景公生病,占卜说“大业之后不遂者为祟”。大业是赵氏的祖先。大夫韩厥(韩氏始祖,赵朔朋友)趁机说:“赵氏世代有功,现在绝祀,国人哀之。请复立赵氏。”
晋景公于是立赵武,归还赵氏田邑。程婴对赵武说:“当年公孙杵臼认为我能成事,所以先死。现在你已成人,复立赵氏,我该去地下报知公孙杵臼了。”说完自杀。
这就是“赵氏孤儿”的故事。一个家族差点绝后,靠着门客的忠义,又活了过来。
简襄之烈
赵武的孙子赵鞅,史称赵简子,是赵氏重新崛起的关键人物。他有件趣事:有次生病,五天不省人事。名医扁鹊看了说:“血脉正常,不用治。”过了两天半,赵简子醒来,说:“我到了天帝那里,很开心,天帝告诉我晋国将衰,七世而亡。还让我射熊、罴,都射中了,天帝赐我两个竹箱。”
这事可能是政治作秀——通过“天神托梦”来为赵氏掌权造势。不过赵简子确实有手腕,他在晋国六卿争斗中联合智、韩、魏,打败范氏、中行氏,壮大了赵氏势力。
赵简子临终前把儿子赵无恤(赵襄子)叫到床边,说:“将来晋国有难,只有晋阳可守,你要记住。”
晋阳之战
赵襄子时,智伯瑶专权,向韩、魏、赵三家要地。韩、魏给了,赵襄子不给。智伯联合韩、魏攻赵。
赵襄子想起父亲的话,退守晋阳(今山西太原)。智伯引汾水灌城,城墙只剩三版(约六尺)没淹。灶里生蛙,百姓悬锅做饭,不过无人叛变。
智伯巡视水势,得意地说:“我今天才知道水可以亡人国啊。”魏桓子用胳膊肘碰韩康子,韩康子用脚踩魏桓子——两人都想到:汾水可以灌晋阳,汾水旁的安邑(魏氏都城)呢?绛水旁的平阳(韩氏都城)呢?
赵襄子派张孟谈夜见韩、魏:“唇亡齿寒。今天智伯率韩、魏攻赵,赵亡,接下来就是韩、魏了。”
韩、魏本来就对智伯不满,于是秘密结盟。公元前453年三月丙戌夜,赵襄子派人杀守堤军士,决水反灌智伯军。智伯军乱,韩、魏从两翼夹击,赵军正面出击,大败智伯军,杀智伯,灭智氏全族。
赵襄子把智伯的头骨漆了当饮器——因为智伯曾侮辱他。
三家分晋后,赵氏正式成为赵国。
赵武灵王的雄心
赵国真正强大,是在赵武灵王时。这位君主有个大胆的想法:胡服骑射。
当时赵国四面受敌:东有齐国、中山,西有秦国,南有魏国,北有燕国、匈奴。赵国军队还是老式战车,笨重迟缓。而北方胡人骑马射箭,来去如风。
赵武灵王对大臣说:“咱们穿这身衣服,怎么打得过胡人?我打算让全国改穿胡服,学习骑马射箭。”
反对声一片。叔叔公子成说:“咱们是中原国家,怎么能学蛮夷穿衣服?祖宗规矩不要了?”
赵武灵王亲自登门,坐在叔叔床边:“叔叔,您看咱们赵国,北有燕国,东有胡人,西有林胡、楼烦,南有秦国、韩国,四面受敌。没有强兵,国家怎么保得住?我改穿胡服是为了练骑兵,不是为了好看。”
公子成被说服了。第二天穿着胡服上朝,反对声渐渐平息。
胡服骑射
改革推开了。赵国男子脱下宽袍大袖,换上窄袖短衣;放弃笨重的战车,学习骑马射箭。军队战斗力大增。
赵武灵王亲自带兵北击匈奴,西抗秦国,东灭中山国。赵国疆域扩大,国力强盛。
他还做了件大胆的事:把王位传给小儿子赵何(赵惠文王),自己称“主父”,专心对外征战。不过这个决定埋下了祸根。
沙丘宫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