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魏国的思想光芒,该说说三家分晋的最后一员——韩国了。如果说魏国像一所大学,赵国像一位将军,那么韩国就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它最懂得算计,却也因为太会算计,最终把自己算进去了。
韩厥的坚守
韩国的祖先可以追溯到晋国大夫韩万。不过真正让韩氏崛起的是韩厥。
韩厥小时候被赵盾收养。后来赵氏遭灭门之祸,韩厥悄悄保护赵氏孤儿。十五年后,正是他向晋景公进言,才让赵武复立。晋国人都说:“韩厥不忘记赵氏恩德,是个君子。”
韩厥后来成为晋国六卿之一,韩氏由此显赫。他的儿子韩起(韩宣子)时,韩家已经很富了,不过韩起很节俭,穿粗衣吃粗粮,反而更得人心。
三家分晋
韩起传到韩虔(韩景侯),参与了赵、魏、韩三家灭智伯的战争。公元前403年,周威烈王封韩虔为诸侯,韩国建立。
韩国一开始地盘最小:主要在今天河南中部,北有赵国,东有魏国,南有楚国,西有秦国。四战之地,无险可守。
首都在阳翟(今河南禹州),后来灭郑国,迁都新郑(今河南新郑)。新郑原是郑国都城,商业发达,不过城墙不高,易攻难守。
申不害变法
韩国最强是在韩昭侯时。他任用申不害为相,变法图强。
申不害是法家里“术”派的代表。他的核心思想是“术治”——君主驾驭臣子的权术。具体做法:
循名责实——官员做什么官,就要负什么责。做得好赏,做不好罚。
君主要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不暴露自己的好恶。臣子猜不透君主,就不敢耍心眼。
加强集权——削弱贵族势力,权力集中到君主手里。
申不害在韩国变法十五年,“国治兵强,无侵韩者”。诸侯不敢来犯。
不过“术治”有局限性。申不害自己就遇到难题:他请求昭侯给堂兄一个官做。昭侯说:“我若答应你,是废弃你的法术啊。听你的请求而废弃你的法术,不行;不听你的请求,又违背你的亲情,怎么办?”
申不害惭愧,请罪。这说明“术治”在人情面前会打折扣。
韩非的悲哀
韩国还出了一个思想家——韩非。他是韩国公子,口吃,不过文章写得好。他看到韩国越来越弱,多次上书韩王,主张变法图强,不被采纳。
于是他埋头著书,写了《孤愤》《五蠹》等文章。这些文章传到秦国,秦王嬴政看到后感叹:“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
秦国发兵攻韩,点名要韩非。韩王只好送韩非入秦。
韩非到秦国后,他的同学李斯怕他被重用,进谗言:“韩非是韩国公子,终为韩不为秦。不如以过法诛之。”秦王把韩非下狱。李斯送毒药,韩非想见秦王辩解,见不到,只好饮药自杀。
秦王后来后悔,不过人已经死了。
韩非的死是个悲剧:他的思想在敌国被采纳,自己的国家却不用他。秦国用他的法家思想统一了天下,其中就包括灭掉韩国。
疲秦计
韩国眼看要被秦国吞并,想了个馊主意——派水工郑国去秦国,建议修一条三百里长的水渠,引泾水灌溉关中平原。表面上是帮秦国发展农业,实际是想消耗秦国人力物力,让它无力东征。
工程进行到一半,秦国发觉了郑国的真实目的,要杀他。郑国辩解说:“我开始确实是为韩国做间谍,不过渠修成后,对秦国有万世之利啊。”秦王觉得有理,让他继续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