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韩国的精于算计,该说说齐国了。不过这个齐国不是姜太公的那个齐国,而是田氏的齐国。田氏代齐,是中国历史上最漫长、最成功的一次家族逆袭——整整花了四百年,一个外来家族,悄无声息地取代了开国君主后裔,自己当了国君。
陈完奔齐
公元前672年,陈国发生内乱。陈厉公的儿子陈完(字敬仲)逃到齐国避难。齐桓公想封他为卿,陈完推辞:“我是个流亡之人,能免于劳役就是大恩了,不敢当高位。”于是当了工正(管理工匠的官)。
陈完到齐国后改姓田——陈和田在古音中相近。这就是田氏的起源。占卜师预言:“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五代后昌盛,地位等同正卿;八代后,无人能比。)
田氏的“大斗出小斗入”
田家一开始很低调,几代人老老实实当官。传到田釐子乞时,开始收买人心。
当时齐国国君是齐景公,奢侈无度,百姓困苦。田乞做大夫,收租税时用小斗,借粮食给百姓时用大斗。齐国百姓都愿意归附田家。
晏婴多次劝景公:“田氏虽无大德,不过能施惠于民。百姓归之如流水,您要防备啊。”景公不听。
晏婴私下对朋友说:“齐国将来要归田氏了。田氏无德,不过能得民心。”
田常专权
田乞的孙子田常(田成子)时,田家已经掌握了齐国大权。齐简公想除掉田常,反被田常所杀,立平公。
田常为了巩固权力,做了几件事:
选美女——从齐国选身高七尺(约1.6米)以上的女子几百人入后宫,宾客舍人出入不禁。等他死时,有七十多个儿子——这些儿子后来都成了田家在各地的势力。
继续收买人心——把齐国的大城都封给田家子弟,自己只留几个小城。
杀鲍、晏——鲍氏、晏氏是齐国老贵族,田常把他们灭族。
从此,齐国政令出自田常,国君成了摆设。田常的曾孙田和时,干脆把齐康公迁到海边,只给一城奉祀。公元前386年,周安王正式封田和为齐侯。姜姓齐国变成了田姓齐国。
从陈完奔齐到田和封侯,整整二百八十六年。
齐威王纳谏
田齐也有明君。齐威王刚即位时,九年不理朝政,诸侯都来侵伐。有次他召即墨大夫:“我每天听人说你坏话,不过我派人去看,田地垦殖,百姓富足,官府无事。你这是不巴结我左右的人啊。”封万户。
召阿大夫:“我每天听人说你好话,派人去看,田地荒芜,百姓贫苦。赵国攻甄你不救,卫国取薛陵你不知道。你用钱贿赂我左右啊。”烹了阿大夫和说好话的人。
齐国震惧,“人人不敢饰非,务尽其诚,齐国大治”。
稷下学宫
齐威王的儿子宣王,办了件影响深远的事——设稷下学宫。
稷门是齐国都城临淄的西门,学宫建在稷门附近,所以叫稷下学宫。这里招揽天下学者,“不治而议论”——不担任具体官职,专门议论政事,著书立说。
来稷下的有孟子、荀子、邹衍、淳于髡、慎到、田骈……各家各派都有。他们享受大夫待遇,住高门大屋,出入有车马。学者之间可以自由辩论,形成了百家争鸣的局面。
这是中国最早的“智库”。齐国虽然武力不是最强,不过文化最繁荣。
齐湣王的狂妄
宣王的儿子湣王时,齐国达到顶峰。他联合韩、魏攻楚,灭宋,一度和秦昭王并称东西二帝。不过狂妄也带来了灾祸。
灭宋后,湣王骄傲了,想吞并周室当天子。燕昭王趁机联合五国伐齐。燕将乐毅攻下七十多城,只剩莒和即墨。湣王逃到莒,被楚将淖齿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