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之死
吴广在荥阳久攻不下。部将田臧和李归商量:“吴广不懂军事,还骄傲,和他商量不了。不如假传陈王命令杀了他。”他们把吴广杀了,把人头送给陈胜。
陈胜不但没怪罪,反而封田臧为上将。这寒了其他将领的心。
败亡
前方战事越来越糟。周文在函谷关外被章邯打败,自杀。章邯一路东进,势如破竹。
陈胜从陈县逃到下城父(今安徽蒙城),车夫庄贾趁他睡着,把他杀了,投降秦军。从大泽乡起义到死,前后六个月。
他死后,部下吕臣组织苍头军(用青巾裹头的军队)反攻,收复陈县,杀了庄贾。不过很快又被秦军打跑。
首义的意义
陈胜虽然失败了,不过他点燃的火把,一直烧到秦朝灭亡。
第一声呐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打破了血统论,后来刘邦、项羽这些非贵族出身的人能争天下,陈胜开了头。
第一面旗帜——“张楚”虽然只存在半年,不过给了后来者榜样。项羽立楚怀王,刘邦起初也打“张楚”旗号。
第一次尝试——农民自己建立政权,虽然不成熟,不过尝试了。
司马迁在《陈涉世家》最后说:“陈胜虽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将相竟亡秦,由涉首事也。”(陈胜虽然死了,但他封的那些王侯将相最终灭了秦朝,这是陈胜带头的结果。)
一个普通人的不普通
写陈胜,我常想:如果没有那场大雨,没有误期当斩的秦法,陈胜会不会一辈子给人佣耕,老死乡间?
可能吧。不过历史没有如果。那场雨,那些严酷的法律,逼出了一个本来就有“鸿鹄之志”的人。
陈胜的悲剧在于:他打破了旧秩序(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过没建立起新秩序。他称王后,用的人还是朱房、胡武这样的佞臣,猜忌的还是老朋友、老部下。他反对血统特权,不过自己很快变得像他反对的人。
这大概就是历史的讽刺:反抗者成功后,往往变成自己曾经反抗的样子。
宿州大泽乡现在有涉故台,据说是陈胜筑坛盟誓的地方。土台不高,上面长满荒草。当地老人说,夏天雷雨交加的夜晚,站在台上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呐喊声。
是风声?雨声?还是九百个人在雨中的怒吼?
也许都是。
那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穿过两千多年,还在回响。每当社会不公时,这话就会被重新提起。
陈胜失败了,不过他提出的问题,一直有人回答——用行动回答。
刘邦用建立汉朝回答,朱元璋用建立明朝回答,李自成用打进北京回答……虽然这些回答有的成功,有的失败。
历史就是这样:第一个人提出问题,后来的人不断尝试回答。问题可能永远没有完美答案,不过提问本身,已经改变了世界。
陈胜墓据说在河南永城芒砀山,不过真假难辨。其实他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名字和那声呐喊,刻在了中国历史上。
就像大泽乡的雨,下了就停了,不过被雨浇过的那片土地,来年草长得特别茂盛。
有些种子,一场雨就能发芽。
陈胜就是那颗种子——在严酷的秦法土壤里,被大雨浇透,然后破土而出。虽然很快被踩倒,不过种子已经撒出去了。
后来,这些种子在项羽那里发芽,在刘邦那里开花,在历史的长河里,结出各种各样的果实。
这大概就是首义者的意义:他不一定是最后的收获者,不过他是第一个播种的人。
播种的人,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