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陈胜的草莽英雄气,历史的镜头转向了宫廷深处。那里没有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却有另一种形式的权力博弈——外戚政治。司马迁专门写《外戚世家》,因为汉朝开国以来,后宫女人的影响力,常常不亚于前朝大臣。
从薄姬说起
故事得从汉高祖刘邦的一个不太受宠的妃子说起——薄姬。
薄姬原是魏王豹的妃子。魏豹被刘邦灭了,薄姬被收进织室(织布作坊)。有次刘邦到织室,看薄姬有些姿色,纳入后宫。不过一年多没召幸。
薄姬小时候有两个好朋友:管夫人、赵子儿。三人约定“先贵无相忘”。后来管夫人、赵子儿先得宠,有次在刘邦面前说起当年的约定,笑薄姬命薄。刘邦听了,心生怜悯,召幸薄姬。
薄姬说:“昨晚我梦见苍龙盘在我肚子上。”刘邦说:“这是贵兆,我帮你实现。”一幸而生刘恒,就是后来的汉文帝。之后刘邦很少再召她。
因为不受宠,薄姬躲过了吕后的迫害。吕后专政时,把刘邦宠爱的戚夫人做成“人彘”,其他得宠的妃子也多遭殃。薄姬因为很少见刘邦,得以跟随儿子刘恒到代国。
吕后死后,大臣们选新皇帝。看中了代王刘恒,原因之一就是“母家薄氏谨良”——薄家势单力薄,不会像吕家那样专权。于是刘恒被迎立为帝,薄姬成了薄太后。
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因为低调,最后成了太后;而那些曾经得宠的,多不得善终。历史有时候就这么讽刺。
窦太后的崛起
文帝的皇后窦氏,出身更卑微。她是清河郡(今河北清河)人,父母早亡,和兄弟窦长君、窦广国相依为命。吕后时选宫女入宫,窦氏入选,被分给代王刘恒。
刘恒的王后早死,王后生的四个儿子也先后病死。窦氏得宠,生了一女二子:女儿刘嫖(馆陶公主),儿子刘启(汉景帝)、刘武(梁孝王)。
刘恒当皇帝后,群臣请立太子。因为原来王后生的儿子都死了,窦氏的长子刘启年纪最大,被立为太子,窦氏成了皇后。
窦皇后命苦中有福:弟弟窦广国小时候被人拐卖,转卖十多家。听说姐姐当了皇后,上书自陈。窦皇后召见,问小时候的事:曾一起采桑,从树上掉下来;还有次喂饭给他吃。证实是亲弟弟,抱头痛哭。赏赐田宅,留在长安。
不过窦皇后后来生病失明,文帝渐渐疏远她,宠幸慎夫人、尹姬。不过皇后地位稳固,因为儿子是太子。
馆陶公主的野心
窦皇后的女儿刘嫖,封馆陶公主,嫁堂邑侯陈午。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影响了汉朝三代皇帝。
景帝时,刘嫖想巩固地位,把女儿陈阿娇嫁给太子刘荣。刘荣的母亲栗姬讨厌刘嫖经常给景帝献美女,拒绝了。刘嫖转而找王夫人(汉武帝母亲),想把阿娇嫁给王夫人的儿子刘彘(后来的汉武帝)。
有次刘嫖抱刘彘,问:“彘儿要不要媳妇?”指左右宫女,都说不要。指阿娇:“阿娇好不好?”刘彘说:“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这就是“金屋藏娇”的典故。
刘嫖于是常在景帝面前说栗姬坏话,夸王夫人好。景帝果然废太子刘荣,立刘彘为太子,就是汉武帝。王夫人成了王皇后。
刘嫖因此权倾一时。汉武帝即位后,陈阿娇成了皇后,不过无子,性骄妒,后来被废,退居长门宫。刘嫖为了帮女儿复宠,花千金请司马相如写《长门赋》。虽然没能挽回,不过这篇赋成了千古名篇。
卫子夫的逆袭
陈阿娇被废后,汉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献上歌女卫子夫。卫子夫得宠,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都因此显贵。
卫子夫的出身比窦太后还低:母亲卫媪是平阳侯家的婢女,父亲不明。卫子夫原在平阳公主家当歌女。有次汉武帝到平阳公主家,看中卫子夫,带入宫中。
不过入宫一年多没再召见。有次要遣散无用的宫女,卫子夫哭着请求出宫。汉武帝怜惜,再次宠幸,怀孕,尊宠日隆。后来陈皇后被废,卫子夫立为皇后,儿子刘据立为太子。
卫家从此显赫:卫青官至大司马大将军,霍去病官至大司马骠骑将军,娶公主,封侯。当时有民谣:“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不过盛极而衰。后来发生“巫蛊之祸”,太子刘据被诬谋反,起兵失败自杀。卫子夫也被收缴皇后玺绶,自杀。卫家几乎灭族。
一个歌女,成了皇后,家族达到顶峰,最后又跌入深渊。外戚的荣辱,往往系于皇帝一念之间。
王太后的手腕
汉武帝的母亲王太后,也是个厉害角色。她原嫁金王孙,生一女。母亲臧儿算命,说女儿当贵,硬是把女儿从金家抢回来,送入太子宫。当时太子就是后来的汉景帝。
王夫人得宠,生了三女一男。男孩就是刘彘。她善于经营:结交馆陶公主,排挤栗姬,最终让儿子当上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