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楚元王一系的风雅与沉浮,该说说刘邦的另一支亲戚了——荆王刘贾和燕王刘泽。这两支不像楚元王那样以文著称,他们的故事更接近汉初政治的现实:军功、权谋、站队,以及在皇权更迭中的生存智慧。
刘贾:从敢死队到荆王
刘贾是刘邦的堂兄。刘邦起兵时,刘贾就跟着他,不过史书没提他具体立过什么大功。直到楚汉战争后期,刘贾才突然出现在关键位置。
公元前203年,刘邦派刘贾、卢绾率兵两万,骑兵数百,渡过白马津(今河南滑县),深入楚军后方。他们的任务是配合彭越,骚扰项羽的粮道。
刘贾干得不错:烧楚军粮草,断补给线,让项羽疲于奔命。项羽分兵打刘贾,刘贾就坚守不出;项羽一撤,他又出来捣乱。这种游击战术,消耗了楚军大量精力。
垓下之战后,项羽败亡。刘邦论功行赏,封刘贾为荆王,辖地包括原吴国地盘:东阳郡、鄣郡、吴郡,共五十三县。
这个封赏很有意思:吴地原来该封给刘濞(刘邦二哥刘仲的儿子),不过刘濞当时才二十岁,没什么战功。刘邦大概觉得堂兄更可靠,先封了刘贾。
刘贾的末日
刘贾在荆王位子上坐了六年,过得还算安稳。直到公元前196年,淮南王英布造反。
英布是猛将,用兵如神。他先打败荆国军队。刘贾败走,逃到富陵(今江苏洪泽一带),被英布军追上杀死。荆国被英布占领。
刘贾没有儿子,封国绝祀。刘邦平定英布后,改封侄儿刘濞为吴王,统治原荆国地盘。这就是后来引发“七国之乱”的吴王刘濞。
刘贾的一生,像一颗流星:楚汉战争时突然闪亮,封王后平平淡淡,最后死于战乱。他没留下什么故事,史书对他着墨不多。可能因为他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事迹——不是大贤,不是大恶,就是个普通宗室,靠着血缘和一点点军功封王,然后消失在历史中。
刘泽:从郎中到燕王
比起刘贾,燕王刘泽的故事精彩得多。他是刘邦的远房堂兄弟,血缘更疏远,不过更懂得经营。
刘泽年轻时在刘邦身边当郎中(侍卫官)。吕后专政时,他看出风向,主动靠近吕家。当时吕后想封吕家子弟为王,又怕大臣反对。刘泽帮了个忙:他让田子春(说客)去对吕后的宠臣张卿说:“吕家封王,大臣们不服。不如先封刘家一个王,显得吕后大公无私,再封吕家人就容易了。”
吕后觉得有理,先封刘泽为琅琊王。刘泽成了吕后时期少数被封王的刘姓宗室。
不过刘泽聪明,拿到封地后不张扬,低调做人。吕后一死,他立刻站队到反吕阵营。齐王刘襄起兵讨伐诸吕,刘泽假装去齐国商量:“您是高帝长孙,该当皇帝。我去长安帮您活动。”
刘襄信了,放他去长安。刘泽一到长安,却和大臣们商量立代王刘恒(汉文帝)。因为刘襄母家势力大,大臣们怕再出外戚专权;刘恒母家薄氏势单,最安全。
刘泽因此立功。文帝即位后,改封他为燕王。燕国地盘比琅琊大,刘泽赚了。
燕国的传承
刘泽在燕王位子上坐了两年就死了,谥号敬王。儿子刘嘉继位,是为康王。康王传儿子刘定国。
刘定国就是燕国的终结者。这人荒淫乱伦:和父亲康王的姬妾通奸,夺弟妻为姬,还和三个女儿通奸。事情败露,武帝派大臣查办。刘定国想杀人灭口,又怕事情闹大,干脆起兵造反,被朝廷镇压,自杀。燕国除为郡。
从刘泽封燕到刘定国自杀,燕国传了三代,三十八年。
两支远亲的对比
把荆王刘贾和燕王刘泽放在一起看,很有意思:
相同点:
都是刘邦远房兄弟
都靠政治站队封王
封国都没传几代就绝了
不同点:
刘贾:走军功路线,楚汉战争中立功封王。不过没政治智慧,英布一来就败亡。属于“打天下”型。
刘泽:走政治路线,在吕后时期站对队,在诛吕时又站对队,两次投机都成功。属于“玩政治”型。
结果呢?刘贾的荆国传一代就没了,刘泽的燕国传三代才没。看起来刘泽更成功。不过刘泽的后代刘定国太荒唐,把家业败光了。
这反映了汉初宗室王的两条路:要么靠军功(如刘贾),要么靠权谋(如刘泽)。不过无论哪条路,最终都要看后代争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