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荆燕两支远亲的小打小闹,该说说汉初真正重量级的宗室了——齐悼惠王刘肥。他是刘邦的长子,虽然不是嫡子(吕后所生的刘盈是嫡子),不过封地最大,国力最强,子孙最多。齐王一系的故事,是汉初诸侯王命运的缩影:从极盛到衰落,从枝繁叶茂到逐渐凋零。
意外的长子
刘肥的身世有点特别:他是刘邦和曹氏所生。曹氏不是正式妻子,是刘邦在吕雉之前的情人。所以刘肥算是庶长子。
刘邦当皇帝后,分封儿子。公元前201年,封刘肥为齐王,辖地七十余城: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琅琊。凡是说齐地方言的地区,都归齐国。这是诸侯国里地盘最大、最富庶的。
刘邦对刘肥说:“儿啊,你妈死得早(曹氏可能早逝),我封你这么大地方,好好治理。”还派曹参当齐国相国,辅佐他。
一次宴会的危机
刘肥在齐国十三年,相安无事。惠帝二年(公元前193年),他来长安朝见。惠帝刘盈(吕后所生)设宴招待大哥。
按家礼,惠帝让刘肥坐上座。吕后看见大怒,让人倒了两杯毒酒,放在刘肥面前:“齐王,给太后敬酒祝寿。”
刘肥起身敬酒。惠帝也起身,端起另一杯毒酒要一起敬。吕后慌了,打翻惠帝的酒杯。
刘肥警觉,假装醉了离席。后来打听,知道是毒酒,吓得半死,以为走不出长安了。
献城求生
刘肥的门客献计:“太后只生惠帝和鲁元公主(刘邦长女)。您有七十多城,鲁元公主才几座城。您献一个郡给公主当汤沐邑(私产),太后一定高兴。”
刘肥于是献城阳郡,还尊鲁元公主为王太后(妹妹成了自己妈)。吕后果然高兴,放他回齐国。
这事很屈辱:为了活命,不但献地,还得认妹妹当妈。不过刘肥忍了,活着回到齐国。六年后死,谥号悼惠王。
儿子们的命运
刘肥有十三个儿子。他死后,长子刘襄继位,是为齐哀王。
吕后专政时,把齐国一分为三:封刘肥儿子刘章为朱虚侯,刘兴居为东牟侯,都在长安;又把齐国城阳郡封给鲁元公主(已经给了,再正式封);琅琊郡给刘泽(上章说的燕王);还割了济南郡给吕台(吕后侄子)。
齐国地盘缩水,不过仍然是大国。
刘襄:差点当皇帝
吕后死,诸吕作乱。刘襄在齐国起兵,发檄文讨伐诸吕。他弟弟刘章、刘兴居在长安当内应。
刘襄很有雄心,想趁机当皇帝。不过大臣们讨论后,选了代王刘恒(汉文帝)。原因:刘襄母家驷氏势力大,大臣怕再出外戚专权;刘恒母家薄氏势单,最安全。
刘襄很失望,不过没办法。文帝即位后,把吕后割走的城阳、琅琊、济南郡都还给齐国。刘襄在位十年死,儿子刘则继位,是为齐文王。文王在位十四年,无子,国除。
刘章:朱虚侯的威风
刘章是刘肥次子,在长安当朱虚侯。他二十岁,有气力。吕后让他当宫中侍卫长。
有次吕后设宴,让刘章监酒。刘章说:“臣将种也,请以军法行酒。”吕后说:“可以。”
酒酣,刘章唱《耕田歌》:“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深耕密种,留苗要疏;不是同种的,锄掉它。)吕后听出话里有话(暗指吕家非刘种),沉默。
一会儿,有个吕家人喝醉逃席。刘章追出去,拔剑斩之,回来报告:“有亡酒一人,臣谨行军法斩之。”吕后和众人都惊,不过已经许他军法监酒,不能怪罪。
从此吕家人都怕刘章。吕后死后,刘章和弟弟刘兴居在诛灭诸吕中立功。文帝即位,封刘章为城阳王。刘章在位两年死,谥号景王。
七子封王
文帝时,把原来齐国地盘分封给刘肥其他儿子:
1.刘罢军为济北王
2.刘志为济北王(后改淄川王)
3.刘卬为胶西王
4.刘贤为淄川王(后改济北王)
5.刘雄渠为胶东王
6.刘辟光为济南王
7.刘将为齐王(续齐祀)
加上之前的城阳王刘章,共八个王。这就是“齐悼惠王七子封王”的典故,其实加上刘章是八子。
七国之乱中的齐国
景帝时,发生七国之乱。吴王刘濞联络各诸侯王,齐地诸王态度不一:
·胶西王刘卬、胶东王刘雄渠、淄川王刘贤、济南王刘辟光响应,参加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