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婴的推荐
齐景公坐在宫殿里,眉头紧锁。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晋国从西边打过来了,燕国从北边打过来了,齐国军队节节败退,已经丢了好几座城。
“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能带兵的吗?”景公拍着案几,声音里都是焦急。
晏婴站在下面,他个子矮,但腰板挺得笔直。等景公发完火,他才缓缓开口:“大王,臣推荐一个人。”
“谁?”
“田穰苴。”
景公想了想:“田穰苴?没听说过。是田氏的人?”
“是。田完的后代,虽然是旁支庶出,家境贫寒,但这个人有才能。”晏婴说,“文能服众,武能威敌。大王可以试试。”
景公犹豫了。田氏在齐国势力很大,他本来就有些忌惮。现在又要用田氏的人带兵?
晏婴看出景公的顾虑,说:“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现在国家危难,还计较什么出身?”
景公终于点头:“好,召田穰苴来见。”
卑贱的将军
田穰苴来了。他个子不高,但目光炯炯,举止沉稳。
景公和他谈兵法,谈战局。田穰苴分析得头头是道:晋军虽然强,但远道而来,补给困难;燕军人数多,但训练不足。齐军虽然新败,但熟悉地形,如果指挥得当,可以反败为胜。
景公越听越满意,当即任命田穰苴为将军,率军抵抗晋、燕。
田穰苴却跪下说:“臣出身卑贱,大王从平民中提拔我,放在大夫之上,士卒不亲附,百姓不信任。人微权轻,难以服众。希望大王派一个宠臣来做监军。”
景公想了想,派了宠臣庄贾。
庄贾是景公最信任的人,年轻气盛,平时谁都不放在眼里。听说要当监军,他很高兴——既能立功,又能监督田穰苴,一举两得。
田穰苴和庄贾约定:“明天中午在军营集合。”
军营前的日晷
第二天,田穰苴早早到了军营。
他在营门前立起日晷,设好滴漏。日晷测日影,滴漏计时辰,这是古代最精确的计时方法。
太阳慢慢升高,日影慢慢移动。
田穰苴站在营门前,看着日晷。士兵们列队整齐,等待命令。
到了中午,日晷的影子指向正午刻度。庄贾没来。
田穰苴什么也没说,继续等。
军营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旗子的声音,和滴漏的水声。
太阳偏西了。庄贾还是没来。
田穰苴走到日晷前,伸手推倒了它。又走到滴漏前,放掉了里面的水。
“时辰已过。”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转身走进军营,击鼓集合,整顿队伍,申明军纪。
醉酒的监军
太阳快落山时,庄贾才晃晃悠悠地来了。
他是被仆人扶下车的,满身酒气,脸上还带着笑。原来亲戚朋友给他送行,他多喝了几杯,觉得晚点来没关系——自己是监军,谁敢说什么?
田穰苴站在将台上,看着庄贾走近。
“为什么迟到?”田穰苴问。
庄贾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地说:“大夫亲戚送行,所以耽搁了。”
田穰苴沉默了一下。军营里更安静了,连马都不叫了。
然后田穰苴说:“将帅受命之日,就该忘掉家庭;到了军营,就该忘掉亲人;击鼓进军时,就该忘掉自身。现在敌人深入国境,国内骚动,士卒暴露在边境,国君睡不安稳,百姓性命都悬在你手里,还说什么送行!”
庄贾的酒醒了一半。他感觉不对了。
田穰苴问军法官:“按照军法,约定了时间而迟到,该怎么处置?”
军法官回答:“当斩。”
庄贾彻底醒了。他腿一软,跪在地上:“将军,我……”
“拉下去。”田穰苴说。
国君的使者
庄贾被押下去时,大喊:“我要见大王!我要见大王!”
他手下的人快马加鞭,回临淄报信。
田穰苴知道庄贾会搬救兵。他下令:“立即行刑。”
刀起头落。庄贾的人头被挂在营门前示众。
这时,景公的使者到了。使者手持符节,驾车直冲军营,一路大喊:“刀下留人!国君有令,赦免庄贾!”
马车一直冲到将台前。
使者跳下车,高举符节:“国君令,赦免庄贾!”
田穰苴看着使者,平静地说:“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
使者愣住了。
田穰苴又问军法官:“军营里驾车奔驰,该怎么处置?”
军法官答:“当斩。”
使者脸色惨白,符节掉在地上。
田穰苴说:“国君的使者不能杀。”但下令斩了使者的车夫,砍了车左边的一根木头,杀了左边的一匹马。
“回去告诉大王,军法如山。”田穰苴对使者说。
使者颤抖着爬上只剩三匹马、少了一根木头的车,狼狈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