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员招手:“老人家,渡我过江!”
渔父打量了他一下,把船靠岸。伍员和胜上了船。
船到江心,渔父突然说:“你不是伍员吗?”
伍员大惊,手按剑柄。
渔父摆摆手:“别怕。我看你虽然头发白了,但相貌和通缉令上很像。而且你眼神里有大悲大恨。我听说伍奢父子被杀,猜到是你。”
船到对岸,渔父说:“前路还远,你们饿了吧?我去拿点吃的。”
伍员在岸边等。等了好久,渔父没回来。伍员起了疑心,带着胜躲进芦苇丛。
过了一会儿,渔父提着饭篮回来,不见伍员,就唱道:“芦中人,芦中人,岂非穷士乎?”
伍员听出没有恶意,才出来。吃完饭,他解下佩剑:“这把剑值百金,送给老人家,感谢救命之恩。”
渔父笑了:“楚国悬赏,抓到你的人赐粟五万石,封爵位。我如果要钱,早就抓你去领赏了,还在乎你这把剑?”
伍员惭愧,收剑拜谢。临别时问:“敢问老人家姓名?”
渔父摇摇头:“今日相逢,你是芦中人,我是渔丈人,何必问姓名?快走吧,追兵快到了。”
伍员走了几步,回头说:“如果以后我能报仇,一定回来报答。”
渔父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划船离去。
浣纱女赠饭
伍员和胜继续东行,来到濑水边。又饿又累,实在走不动了。
岸边有个姑娘在浣纱(洗丝絮)。伍员上前行礼:“姑娘,能给点吃的吗?”
姑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胜,什么也没问,回家拿来一罐饭。
两人狼吞虎咽吃完。伍员再次拜谢:“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请告诉我姓名,日后报答。”
姑娘摇摇头:“我一个女子,与母亲相依为命,三十未嫁。今天给你饭吃,已是越礼。你快走吧。”
伍员走了。回头看看,姑娘还站在原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姑娘抱起一块石头,投江自尽了。
她以死明志——不是私通逃犯,只是怜悯相助。
伍员对着江水跪拜,咬破手指,在石头上写下:“尔浣纱,我行乞;我腹饱,尔身溺。十年之后,千金报德!”
(你浣纱,我行乞;我吃饱,你身死。十年之后,用千金报答恩德!)
后来伍子胥报仇归来,找不到姑娘的母亲,就把千金投入濑水。这就是“千金小姐”的由来。
到达吴国
历经千辛万苦,伍员终于到了吴国都城梅里(今江苏无锡)。
他披头散发,光着脚,在吴市吹箫乞食。箫声悲凉,如泣如诉。
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特别的乞丐。消息传到公子光耳中。
公子光是吴王僚的堂兄,有野心夺位。他听说楚国逃臣伍员到了吴国,立即派人请来。
两人一见如故。伍员看出公子光的野心,知道这是报仇的机会。他把专诸推荐给公子光——这是个勇士,可以刺杀吴王僚。
公子光大喜,把伍员藏在自己府中,奉为上宾。
七年等待
伍员在吴国一住就是七年。
七年里,他帮助公子光策划夺位,训练死士。但更重要的是,他要推动吴国伐楚。
他不断向吴王僚进言伐楚的好处。吴王僚有些心动,但公子光反对:“伍员父兄被楚王所杀,他想借吴国的兵为自己报仇。伐楚对吴国没有好处。”
吴王僚觉得有理,伐楚的事就搁置了。
伍员明白,公子光不是真反对伐楚,而是在等时机——等他当上吴王。
公元前515年,时机到了。楚平王死了,吴王僚趁楚国国丧,派弟弟掩余、烛庸率军伐楚。结果吴军被楚军切断后路,困在楚国。
公子光对专诸说:“这是天赐良机。吴王两个弟弟带兵在外,国内空虚。”
他设宴请吴王僚。专诸把匕首藏在鱼肚子里,进献时刺杀了吴王僚。专诸也被侍卫杀死。
公子光即位,就是吴王阖闾。
复仇的序曲
阖闾即位后,第一件事就是重用伍员,拜为行人(外交官),参与国政。
伍员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对阖闾说:“楚王无道,杀我父兄。现在新王年幼,令尹(宰相)子常贪财,正是伐楚的好时机。”
阖闾说:“寡人也想伐楚。但楚国强大,吴国弱小,怎么打?”
伍员献上“疲楚之计”:“我们把军队分成三支,轮流骚扰楚国。楚军来,我们就退;楚军退,我们再去。这样楚军疲于奔命,等他们懈怠了,我们三军齐出,一定能胜。”
阖闾采纳了这个计策。从公元前512年到前506年,吴军不断骚扰楚国边境,楚国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与此同时,伍员推荐了两个重要人物:一个是孙武,写了十三篇兵法;一个是伯嚭,也是楚国逃臣,父祖被楚王所杀。
孙武练兵,伯嚭为将,伍员谋划,吴国渐渐强大。
公元前506年,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