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庶长是不是疯了？”
“看看热闹就行了，别当真。”
没人动手。
公孙鞅把赏金提高到五十金。
终于，有个胆大的汉子走出来：“我来试试！大不了白费力气。”
他扛起木头，从南门走到北门。百姓们跟着看热闹。
到了北门，官吏当场给他五十金。
“真的给钱了！”人群炸开了锅。
公孙鞅站在城楼上，对百姓说：“看到了吗？朝廷令出必行。从今天起，新法颁布，有功必赏，有罪必罚。”
这就是“徙木立信”的故事。用一件小事，建立政府的信用。
变法的内容
新法的内容很严厉，主要几条：
第一，废除世卿世禄制。贵族没有军功就不能享受爵禄，宗室没有军功就不能列入宗室名册。
第二，奖励军功。战场上斩敌首一级，赏爵一级，赐田一顷，宅地九亩。斩敌首越多，爵位越高。
第三，奖励耕织。努力种田织布、粮食布帛产量高的，免除徭役。从事工商业或者懒惰致贫的，全家收为官奴。
第四，实行连坐。五家为伍，十家为什，互相监督。一家犯法，邻里不告发，一同治罪；告发者，与斩敌首同赏。
第五，禁止私斗。民间械斗，按军法治罪。
第六，强制分家。有两个以上成年男子的家庭必须分家，否则加倍征收赋税。
这些法令一出，贵族炸了锅。
太子的挑战
新法推行一年，百姓不适应，怨声载道。尤其是那些失去特权的贵族，恨得牙痒痒。
这时，太子嬴驷（后来的秦惠文王）犯了法。有人怂恿他：“您是太子，试试新法敢不敢治您的罪。”
太子故意触犯了一条禁令。
消息传到公孙鞅那里。他知道这是关键——如果放过太子，新法就成了空文；如果惩治太子，那是国君的继承人。
秦孝公也左右为难。
公孙鞅说：“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是君嗣，不可施刑，那就刑其傅（老师）。”
他下令：太子傅公子虔割鼻，太子师公孙贾脸上刺字。
这个决定震动了秦国。公子虔是秦孝公的哥哥，公孙贾是老臣。两人当众受刑，惨不忍睹。
百姓看到后说：“太子犯法都治罪，何况我们？”
从此，新法顺利推行。
初见成效
变法十年，秦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父子无别，同室而居”的习俗改变了，家家分户，努力生产。
原来“贵贱无序”的情况改变了，有军功的得到爵位，没军功的贵族失去特权。
原来“私斗成风”的现象改变了，百姓的勇气用在战场上。
史书记载：“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
东西掉在路上没人捡，山里没有盗贼，家家丰衣足食。百姓勇于为国作战，不敢私下械斗，城乡大治。
原来抱怨新法的百姓，现在有上千人跑到栎阳，请求官府表彰新法的好处。
公孙鞅说：“这些都是扰乱法令的百姓。”把他们全部迁到边境。
他的逻辑是：法令刚颁布时反对，现在又说好，都是不守法的人。
秦孝公看到国家强盛了，很高兴，封公孙鞅为大良造（秦国最高官职），赏赐商於之地十五邑。从此，人们称他为商君，或者商鞅。
司马迁的感慨
写到这里，司马迁停下笔。
窗外夜色深沉，但他的思绪还在两千多年前的秦国。
商鞅变法成功了，秦国强大了。但商鞅这个人，手段太狠。徙木立信是智慧，刑太子傅是果断，但把称赞新法的百姓也治罪，这就有些刻薄了。
司马迁在竹简上写道：
“商君，其天资刻薄人也。迹其欲干孝公以帝王术，挟持浮说，非其质矣。”
商君，天生是个刻薄的人。考察他想用帝王之术打动秦孝公，只是借用浮夸的说辞，不是他的本质。
这话说得很重。司马迁认为，商鞅本质上就是个刻薄的人，那些王道霸道的说辞，只是为了迎合秦孝公。
但司马迁也承认变法的成效：“行之十年，秦民大说（悦），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
这就是历史的复杂性：一个人可能有缺点，但他做的事对国家有益。
商鞅的故事还没完。他的结局很惨——被车裂而死。那是下一章要写的了。
司马迁吹灭油灯，准备休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写满字的竹简上。
那些字，记录了一个改革家的崛起，也预示了他的覆灭。
明天要写商鞅怎么死的，怎么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变成五马分尸。
但今夜，他只想着那个在栎阳城南门立木头的年轻人。那个用五十金买信用的年轻人。
有时候，历史的转折，就是从这样的小事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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