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驩弹剑
孟尝君从秦国逃回齐国后,名声更大了。
各路士人蜂拥而来,薛地的客舍又住满了。孟尝君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有一天,门下来了一个人。
这人穿得破破烂烂,鞋子露着脚趾,腰间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他往门下一站,说:“我叫冯驩,听说孟尝君好客,特来投奔。”
门人通报进去,孟尝君问:“有什么本事?”
门人说:“没问出来,只说自己是穷人,没饭吃。”
孟尝君说:“收下吧,安排住传舍。”
传舍是最下等的客舍,住的是粗茶淡饭。冯驩住了十天,靠着柱子弹他的剑,唱道:“长铗归来乎!食无鱼。”
门人报告孟尝君。孟尝君说:“给他鱼,按中等门客待遇。”
冯驩搬进了幸舍,每天有鱼吃了。过了几天,他又弹剑唱道:“长铗归来乎!出无车。”
门人又报告。孟尝君说:“给他车,按上等门客待遇。”
冯驩搬进了代舍,出门有车了。过了几天,他又弹剑唱道:“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
门人觉得这人太过分了,不想报告。孟尝君问:“冯驩最近说什么没有?”
门人只好说了。孟尝君问:“他家里有亲人吗?”
门人说:“听说有个老母亲。”
孟尝君派人给冯驩的母亲送去粮食和日用,什么都不缺。
从此冯驩不再弹剑唱歌了。
收债
孟尝君养着三万人,开销越来越大。薛地的赋税不够用,他就放债给薛地的百姓,收利息来补贴。
这一年收成不好,借债的人还不上利息。孟尝君发愁了。
他问门客:“谁能替我去薛地收债?”
冯驩站出来说:“我能。”
孟尝君说:“好,你去吧。”
冯驩套上车,装上借据,临行前问:“收完债,买点什么回来?”
孟尝君说:“看我家里缺什么,就买什么。”
冯驩到了薛地,把借债的人都叫来,拿着借据一一核对。有能还的,约好期限;有实在还不起的,冯驩当场把借据烧了。
薛地百姓欢呼:“孟尝君万岁!”
冯驩空着手回到齐国。孟尝君问他:“债收完了?”
冯驩说:“收完了。”
孟尝君问:“买了什么回来?”
冯驩说:“您说‘看我家里缺什么就买什么’,我想,您家里珍宝如山,狗马满圈,美人成群,什么都不缺。您缺的只有一样——‘义’。所以我替您买了义。”
孟尝君愣住了:“买义?”
冯驩说:“您只有薛地这么一块封地,却不抚爱百姓,反而放债盘剥他们。我把还不起的借据都烧了,薛地百姓都喊您万岁。这就是我替您买的义。”
孟尝君很不高兴,但事已至此,只好说:“先生休息去吧。”
狡兔三窟
一年后,齐湣王听信谗言,对孟尝君说:“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为臣。”
这是逐客令。孟尝君被免去相国之位,只能回薛地。
离薛地还有一百里,薛地百姓扶老携幼,在路上迎接他。
孟尝君回头对冯驩说:“先生替我买的义,我今天看到了。”
冯驩说:“狡兔有三窟,才能免于一死。您现在只有一窟,还不能高枕无忧。请让我再替您凿两窟。”
冯驩带着五十辆车,五百斤金,西入秦国。
他对秦昭王说:“齐国能够称霸,靠的是孟尝君。现在齐王免了他,孟尝君心里怨恨,必然会背叛齐国。如果他来秦国,对齐国的情况了如指掌,秦国吞并齐国,易如反掌。大王何不趁此机会把他请来?”
秦昭王大喜,派使者带着十辆车、百镒黄金去迎孟尝君。
冯驩先一步赶回齐国,对齐湣王说:“秦国的使者要来迎孟尝君。如果孟尝君去了秦国,齐国就危险了。大王不如恢复孟尝君的相位,加封他的土地,让他留下来。”
齐湣王派人去边境查看,果然看到秦国的车队浩浩荡荡往薛地来。他赶紧下诏,恢复孟尝君相位,加封千户。
秦国的使者到了薛地,听说孟尝君已经复相,只好空手回去。
冯驩对孟尝君说:“三窟已成,您可以高枕无忧了。”
合纵攻秦
孟尝君复相后,做了一件大事。
公元前298年,他联合齐、韩、魏三国,组成联军,西攻秦国。
这是战国史上第一次合纵攻秦,而且是由一个齐国公子发起的。
联军一路势如破竹,打到函谷关。秦昭王求和,把以前占领的魏国河外之地和韩国封陵还给两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