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的辩士
齐国出了很多能说会道的人。
稷下学宫里,天天有人辩论,把白说成黑,把黑说成白。但那些人大都是为了名利,真正为天下说话的,没几个。
有一个叫鲁仲连的人,和他们不一样。
鲁仲连是齐国人,从小读书,十二岁时就辩倒过田巴。但他不喜欢做官,也不喜欢聚徒讲学。他一个人到处走,走到哪儿说到哪儿,说完就走,不图回报。
齐国有大人物想见他,他不见;诸侯想请他做官,他不去。
有人问他:“先生一辈子不求名不求利,图什么?”
鲁仲连说:“图个心里干净。”
围城的使者
公元前257年,秦军围邯郸。
赵国向魏国求救,魏王派晋鄙率军救赵,但被秦昭王一吓,又停在邺城不敢动。
魏王又派将军新垣衍潜入邯郸,劝赵王说:“秦国之所以围邯郸,是因为秦王想称帝。赵国如果派人尊秦王为帝,秦国肯定会退兵。”
赵王和平原君听了,心里犹豫。他们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邯郸城快撑不住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时候,鲁仲连正好在邯郸。
他听说新垣衍来了,去求见平原君。平原君正愁得不行,见了他,说:“我哪儿还敢谈国家大事!四十万大军死在外面,现在国内被围,魏王派新垣衍来劝赵王尊秦为帝。那人还在邯郸,我哪儿还敢说话!”
鲁仲连说:“我以为您是天下贤公子,原来您不知道怎么打发新垣衍。请让我替您去,让他回去。”
平原君说:“好。”
见新垣衍
鲁仲连去见新垣衍,新垣衍正坐着喝茶。
鲁仲连进门后,不说话,一直往里走。新垣衍抬头看他,问:“先生怎么还在邯郸?我听说,围城的人都往外跑,先生不跑,想留下吗?”
鲁仲连说:“我不想留下。我想让魏国帮赵国尊秦为帝。”
新垣衍问:“怎么帮?”
鲁仲连说:“我去说服魏王,让魏国帮赵国。”
新垣衍说:“先生这话太虚了。我就是魏国人,先生怎么能说服我?”
鲁仲连说:“你不知道吗?秦国是万乘之国,魏国也是万乘之国。都有称王的名分,都是万乘之主。现在秦国打了一场胜仗,就想称帝。这是要让三晋的大臣,去伺候一个打仗打胜了的国君。魏王能甘心吗?如果甘心,我这就走。”
新垣衍说:“先生不知道,十个仆人侍奉一个主人,不是仆人力气不如主人,是害怕。”
鲁仲连说:“那魏王是秦王的仆人?”
新垣衍说:“对。”
鲁仲连说:“那我就让秦王把魏王煮了!”
九侯与鄂侯
新垣衍吓了一跳。
鲁仲连说:“你没听说过九侯和鄂侯的事吗?九侯有个女儿,献给纣王,纣王觉得她不好,就把九侯剁成肉酱。鄂侯替九侯说话,把鄂侯晒成肉干。文王听说了,叹息一声,纣王就把他关了一百天。想称帝的人,都是这样的。秦国本来就是万乘之国,魏国也是万乘之国,各有称王的名分。现在看秦国打了一场胜仗,就想尊它为帝。这是让三晋的大臣,去伺候秦国的大臣。秦王的胃口没止境,真当了天子,就要换诸侯的大臣,撤掉他认为不好的,安插他认为好的。魏王能安稳吗?将军还能像现在这样受宠吗?”
新垣衍站起来,拜了两拜,说:“先生是天下之士。我这就回去,不敢再说尊秦为帝的事了。”
秦军听说后,退兵五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