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孝王的结局
邹阳出狱后,梁孝王对他更加敬重。
但梁孝王的心思还没断。他想当皇帝,又不敢明着来,就想着先把朝中那些碍事的人除掉。
袁盎是汉景帝最信任的大臣,梁孝王恨他入骨。他派刺客去刺杀袁盎,第一次没成,第二次终于得手。
景帝大怒,派人追查。查到梁孝王头上,梁孝王慌了,让羊胜、公孙诡自杀顶罪。
邹阳劝他:“大王早该听臣的话。现在杀羊胜、公孙诡,就能撇清自己吗?”
梁孝王说:“那怎么办?”
邹阳说:“请大王去向太后请罪,向皇上认错。您是太后的爱子,皇上的亲弟弟,认了错,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梁孝王照做了,进宫请罪。窦太后护着他,景帝也不好深究。
但从此以后,景帝再也不信任这个弟弟。梁孝王郁郁寡欢,几年后就死了。
邹阳的晚年
梁孝王死后,邹阳没了靠山。
他回到齐国老家,闭门读书,不再过问世事。有人劝他出去做官,他说:“我这一辈子,两次差点被人害死,够了。”
他活了七十多岁,死在齐国。
死前对家人说:“把我葬在鲁仲连墓旁边。”
家人问为什么。他说:“我们齐国的辩士,真正干净的就他一个。我比不了他,但愿意挨着他。”
家人照办了。
太史公的评论
司马迁写完这两个人,在竹简上写道:
“鲁仲连其指意虽不合大义,然余多其在布衣之位,荡然肆志,不诎于诸侯,谈说于当世,折卿相之权。邹阳辞虽不逊,然其比物连类,有足悲者,亦可谓抗直不桡矣。吾是以附之列传焉。”
鲁仲连的主旨虽然不完全合乎大义,但我赞赏他以布衣的身份,放任心志,不屈从诸侯,在当世游说,折服卿相的权势。邹阳言辞虽然不够谦逊,但他类比事物,有值得悲悯的地方,也可以说是刚直不屈了。所以我把他附在列传里。
他又写道:
“鲁连射书聊城,以一言而却燕军,存齐国。平原君欲封之,终不肯受。其意盖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贾之事也。’此其志岂小哉!”
鲁仲连射信入聊城,用一封信退了燕军,保存了齐国。平原君要封他,他始终不肯接受。他的意思大概是说:“天下之士被人尊重,是因为替人排忧解难而不取报酬。如果取报酬,那是商人的事。”他的志向难道小吗?
最后他写道:
“邹阳狱中上书,言虽激切,而志在忠信。梁孝王读之,卒能感悟,出之于囚。及孝王有邪谋,阳又谏止之。其为人如此,虽古之直臣,何以加焉!”
邹阳在狱中上书,言辞虽然激烈,但志在忠信。梁孝王读了,终于感悟,把他放出囚牢。等到梁孝王有邪谋,邹阳又劝谏阻止。他的为人如此,即使是古代的直臣,又怎么能超过他呢?
两座墓
齐国故地,有两座墓。
一座在聊城附近,据说是鲁仲连的墓。墓不大,也没碑,但年年有人来祭。
来祭的人说:“鲁先生当年一封信用箭射进城里,救了我们齐国人。”
另一座在鲁仲连墓旁边,是邹阳的墓。
来祭的人说:“邹先生是汉朝人,和鲁先生不是一辈,但葬在一起,应该是敬重鲁先生的人品。”
两座墓,两代人,都是齐国的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