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战国,一个在汉初;一个辞赏,一个谏主;一个终身不仕,一个晚节不保。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鲁仲连说:“我与其富贵而屈于人,不如贫贱而轻世肆志。”
邹阳在牢里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些话,都是真心话。
义与利
鲁仲连一辈子,没做过官,没得过赏,死的时候家徒四壁。但他走到哪儿,诸侯都不敢怠慢他。
为什么?
因为他有“义”。
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对的就做,错的不做。对的事做了,不求回报。错的,给再多钱也不干。
平原君给他封地,他不要;田单给他赏赐,他跑了;魏王想见他,他不见。他图什么?什么都不图。
就图个心里干净。
邹阳不如他干净。邹阳做过官,被人害过,差点死在牢里。但他有“忠”。他知道谁对他好,就对谁好。梁孝王放了他,他就对梁孝王忠心。
梁孝王想造反,他劝;梁孝王想杀人,他劝。明知劝了没用,还是要劝。
为什么?因为他是臣子。
太史公的深意
司马迁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是有深意的。
鲁仲连是“义”的化身,邹阳是“忠”的代表。一个不求回报,一个不计生死。都是辩士,都有风骨。
但他们都不得意。鲁仲连一生穷困,邹阳两度入狱。他们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当时的人未必领情。
可历史记住了他们。
《战国策》里收录了鲁仲连的信,《史记》里收录了邹阳的狱中上书。那些文字,一千多年后还在流传。
这就是辩士的价值:他们可能改变不了当世,但能影响后世。
司马迁写《史记》,也是为了这个。
他自己也是辩士,也是忠臣,也被人害过。他写鲁仲连、邹阳,也是在写自己。
他写鲁仲连“荡然肆志,不诎于诸侯”,写邹阳“抗直不桡”,都是在说自己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所以这一篇,写得格外动情。
夕阳下的墓园
夕阳西下,两座墓静静地立在田野里。
风从远处吹来,吹过麦田,吹过墓前的野草。没有人来,只有鸟在叫。
鲁仲连生前喜欢这样:一个人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什么都不想。
邹阳生前喜欢热闹,喜欢和人辩论。但死了之后,也安静了。
他们俩,一个战国,一个汉初,隔着几百年,葬在一起。
也许这就是司马迁的安排:让这两个干净的人,做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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