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姐姐，用死，成全了弟弟的烈。
荆轲的悲
荆轲最悲。
他做了最充分的准备：徐夫人的匕首，樊於期的人头，督亢的地图。还有秦舞阳当副手。
但他等一个朋友，没等到。太子丹催他，他只好走。
易水边上，“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那是诀别。
咸阳殿上，秦舞阳脸色变了。荆轲替他打圆场：“北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
图穷匕见，他抓住秦王的袖子，一刺没中。秦王挣断袖子跑，他追不上。剑太长拔不出，绕柱子跑。侍医用药袋砸他，有人喊“王负剑”。
他被砍断左腿，靠柱子笑，说：“事所以不成者，欲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
他本来想活捉秦王，逼他归还诸侯土地。那样，燕国就有救了。
但没成。
五人的共同点
五个人，五个样。
曹沫成功了，没死；专诸成功了，死了；豫让没成功，死了；聂政成功了，死了；荆轲没成功，死了。
有的成功，有的没成功。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按自己的方式，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曹沫该不该劫持齐桓公？鲁国被欺负了，该。
专诸该不该杀王僚？公子光对他好，他答应了，该。
豫让该不该给智伯报仇？智伯把他当国士，该。
聂政该不该杀侠累？严仲子对他好，母亲在时没答应，母亲死了去还这个情，该。
荆轲该不该刺秦王？太子丹对他好，他答应了，田光为他自杀，樊於期为他献头，那么多人为这事死了，他不去不行。
他们不是职业杀手，是有信念的人。
司马迁的刺客观
司马迁写刺客，是在写一种精神。
这种精神，叫“不欺其志”。不违背自己的志向。
曹沫的志向，是保鲁国；专诸的志向，是报公子光；豫让的志向，是报智伯；聂政的志向，是报严仲子；荆轲的志向，是报太子丹。
他们都做到了。成功不成功，是另外一回事。
司马迁自己也有志向。他写《史记》，也是“不欺其志”。受了宫刑，还是写，写到死。
所以他懂这些人。
易水的水声
很多年后，有人路过易水。
水还在流，和荆轲过的时候一样。风一吹，还那么凉。
当地人说，每到夜深，还能听见有人在河边唱歌。
唱的什么？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那个人唱完，就没了声音。
有人说那是荆轲的魂，还在等他的朋友。
也有人说，那是高渐离，还在给他击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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