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休说：“我收了鱼，就要替人办事；替人办事，就要犯法；犯了法，就会被免官。官没了，俸禄也没了，谁还给我送鱼？我不收鱼，官保住了，俸禄也保住了，想吃鱼自己买，一辈子都有鱼吃。”
他让手下的人管好自家的菜园子。有一次看见妻子在织布，他把织机砸了，把妻子赶回娘家。他说：“当官的家里织布，卖布的就没生意了；当官的家里种菜，卖菜的就没饭吃了。”
他当相国时，鲁国风气很正。没人敢送礼，没人敢走后门。老百姓说：“公仪休在，我们不用巴结谁。”
石奢：楚国大夫
石奢是楚昭王的相国。这人刚直不阿，办事铁面无私。
有一次他出去巡视，路上看见一个人杀人。他追上去，发现凶手是他父亲。
石奢把父亲放了，自己绑着去请罪。他对楚昭王说：“杀人的是我父亲。杀父，是不孝；不杀，是不忠。我该判死罪。”
楚昭王说：“你放了父亲，是有孝心。我不治你的罪。”
石奢说：“不判父亲的罪，是不忠；不判自己的罪，是不孝。忠孝两亏，我没脸活在世上。”
他拔剑自杀了。
楚昭王拦不住他，只好厚葬了他。
李离：晋国法官
李离是晋文公的法官。这人审案很认真，从不冤枉人。
有一次他判错了案，错杀了一个人。他知道后，把自己绑起来，请求判死罪。
晋文公说：“官有贵贱，罚有轻重。你手下的人也有责任，不是你的错。”
李离说：“我当法官，从没把官位让给手下；拿俸禄，从没分给手下。现在判错了案，却把责任推给手下，没有这个道理。”
晋文公说：“你要是觉得自己有罪，那我也该有罪了？”
李离说：“法官判错案，就该判死罪。这是法律定的。”
他不听晋文公的劝，自杀了。
晋文公很感慨，从此更加重视法律，不敢随便判案。
太史公的评论
司马迁写完这五位循吏的事，在竹简上写道：
“孙叔敖出一言，郢市复。子产病死，郑民号哭。公仪子见好布而家妇逐。石奢纵父而死，楚昭名立。李离过杀而伏剑，晋文以正国法。此皆不令之世，而贤者为之，亦足称也。”
孙叔敖说一句话，郢都的市场就恢复了正常。子产病死，郑国百姓号啕大哭。公仪休看见妻子织布，就把她赶回娘家。石奢放走父亲然后自杀，楚昭王因此名声大振。李离判错案后伏剑自杀，晋文公因此重视国法。这些都是乱世中的贤者，他们的所作所为，足以称道。
他又写道：
“奉法循理之吏，不伐功矜能，百姓无称，亦无过行。太史公曰：法令所以导民也，刑罚所以禁奸也。文武不备，良民惧然身修者，官未曾乱也。奉职循理，亦可以为治，何必威严哉？”
奉公守法、按规矩办事的官吏，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不卖弄自己的才能，百姓没什么好夸他们的，他们也没什么过失。太史公说：法令是用来引导百姓的，刑罚是用来禁止奸邪的。文武官员不齐备，百姓却能自己修身养性，是因为当官的没去扰乱他们。忠于职守，按规矩办事，也可以治理好国家，何必非要用严刑酷法呢？
循吏的启示
这五位循吏，生活在不同的时代，治理不同的国家，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不折腾。
孙叔敖不折腾，楚国称霸。子产不折腾，郑国强盛。公仪休不折腾，鲁国风气正。石奢不折腾，楚昭王名声大振。李离不折腾，晋文公重视国法。
他们不靠严刑峻法，不靠阿谀奉承，只靠一颗公心，一份责任，一个“理”字。
太史公把他们的故事记下来，是想告诉后人：当官不一定要轰轰烈烈，把该做的事做好，就是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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