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刘安果然造反，还没动就被灭了。他怕汲黯，不是没道理。
直言敢谏
汲黯在朝中几十年，顶撞过武帝无数次。
武帝想征伐匈奴，汲黯说：“不行。百姓还没休养过来，不能打仗。”
武帝想搞盐铁专卖，汲黯说：“不行。这是与民争利，不是圣君该做的事。”
武帝想用酷吏，汲黯说：“不行。严刑峻法，只会让百姓害怕，不会让百姓感恩。”
武帝想求神仙，汲黯说：“不行。人哪有不死的？求神仙是骗人的。”
每次武帝都被他说得下不来台，但每次都没治他的罪。武帝对身边的人说：“汲黯这人，太直了。可他说的，有时候还真有道理。”
有一次，武帝在朝堂上宣布了一件大事，大臣们都叫好。汲黯站出来说：“陛下说错了。”武帝脸色变了，汲黯继续说：“臣知道这样说会得罪陛下，但不说，是臣的罪过。”
武帝沉默了半天，说：“汲黯说得对。”
病中叹息
汲黯晚年身体越来越差。他几次请求退休，武帝都不准。
有一次他病得很重，武帝派庄助去看他。庄助回来报告说：“汲黯病了，瘦得皮包骨头，但说话还是那个样子。”
武帝问：“他说什么了？”
庄助说：“他说，陛下用人，就像堆柴火，后来的总放在上面。”
武帝听了，沉默了很久。他明白汲黯的意思——他是在说自己被新来的大臣压过了。
汲黯知道武帝不喜欢他太直，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太多人。但他不后悔。他对儿子说：“我这辈子，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做的事都做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元鼎五年，汲黯病死在任上。
武帝听说后，说：“汲黯死了，朝廷少了一个直臣。”
太史公的评论
司马迁写完汲黯的事，在竹简上写道：
“黯为人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合己者善待之，不合己者不能忍见，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学，游侠，任气节，内行修洁，好直谏，数犯主之颜色，常慕傅伯、爰盎之为人也。”
汲黯为人傲慢，不拘礼节，当面给人难堪，不能容忍别人的过失。和自己合得来的人，他好好对待；合不来的人，他见都不愿见。士人因此不依附他。但他好学，有侠气，讲究气节，品行端正，喜欢直言进谏，多次触犯皇上的脸面，常常仰慕傅伯、袁盎的为人。
他又写道：
“黯以数直谏，不得久居位。当是时，太后弟武安侯田蚡为丞相，中二千石拜谒，蚡不为礼。然黯见蚡未尝拜，常揖之。天子方招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默然，怒，变色而罢朝。公卿皆为黯惧。上退，谓左右曰：‘甚矣，汲黯之戆也！’群臣或数黯，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谀承意，陷主于不义乎？且已在其位，纵爱身，奈辱朝廷何！’”
汲黯因为多次直言进谏，不能在位太久。那时候，太后的弟弟武安侯田蚡当丞相，二千石官员去拜见他，他都不还礼。但汲黯见田蚡，从不下拜，只是作揖。天子正在招揽文学儒生，皇上说我想如何如何，汲黯回答说：“陛下心里欲望太多，表面上却行仁义，怎么想效法尧舜的治道呢？”皇上沉默，发怒，变了脸色，退朝了。公卿大臣都为汲黯担心。皇上退朝后，对左右说：“汲黯这人，太憨了！”大臣们有人责怪汲黯，汲黯说：“天子设置公卿辅弼之臣，难道是让他们阿谀奉承、顺着天子的意思，把天子陷于不义吗？况且已经在其位，纵然爱惜自己，又怎么忍心让朝廷受辱呢？”
汲黯的遗产
汲黯死了以后，他的名声越来越大。后世的人提起他，都说他是汉朝第一直臣。
他当官几十年，家里没什么余财。他死的时候，连葬都差点葬不起。武帝让人给他办了丧事，赐了不少钱。
他的后代没什么出息，到了汉武帝末年，汲家就败落了。但汲黯的名字，一直留在《史记》里。
他说的那些话，两千年后还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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