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当时的出身
郑当时是陈县人,他的祖先郑君曾当过项羽的将领。项羽死后,郑君归顺了汉朝。刘邦下令所有项羽的旧部都要改名,郑君不肯,被剥夺了官职,贬为平民。郑君死在汉文帝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
郑当时小时候跟着父亲,受了不少苦。但他喜欢读书,又好交朋友,张羽、灌夫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他在长安城里很有名,谁都知道有个郑庄,为人仗义,从不嫌贫爱富。
汉景帝时,郑当时当了太子舍人。每逢五天一次的休假,他都要去长安的各个城门,把老朋友新朋友请到家里来,用车接送,不分贵贱。
他常说:“我虽然年轻,但结交朋友不看对方有没有钱。有钱没钱,在我这里都一样。”
结交天下
汉武帝即位后,郑当时升了官,先当鲁中尉,后当济南太守,又调回长安当江都相,最后当右内史。
他的官越做越大,朋友也越来越多。他交朋友有个规矩:比自己强的,他恭敬;比自己弱的,他也恭敬。不管对方是当官的还是种田的,只要有点本事,他都愿意结交。
他常对家人说:“客人来了,不管什么身份,都要好好招待。我出门的时候,要是有客人来,你们留他们吃饭,别让他们空着肚子走。”
家人问他:“家里钱不够怎么办?”
郑当时说:“不够就借。我当了这么多年官,总不能让人家说郑庄小气。”
他做官,从不挑肥拣瘦。上面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从不说二话。他推荐的人,很多都当了高官。有的做了太守,有的做了国相,还有的做了九卿。他推荐人只看才能,不看关系。被他推荐的人,有的和他交情很深,有的根本不认识他。
有人问他:“你不认识的人,怎么知道他有本事?”
郑当时说:“我向别人打听。一个人有没有本事,十个人说好,八九个人说好,那就是真的好。我信大家的话。”
门庭若市
郑当时当右内史的时候,家里天天人来人往。
早上天还没亮,门口就有人等着了。晚上关了门,还有人翻墙进来。他的门客多得数不清,有的住在他家,有的住在外面,但都靠他养活。他的俸禄全花在门客身上,家里的老婆孩子却常常吃不饱。
有一次,他的一个老朋友从外地来,郑当时亲自去接,在门口等了一整天。天黑了,那人才到。郑当时笑着说:“你怎么才来?我等你一天了。”
那人说:“路上有事耽搁了。”
郑当时把他请进去,让家人杀鸡做饭。家人说:“家里没米了。”
郑当时说:“那就去借。不能让客人饿着。”
他手下的人看他这样,劝他说:“大人当了这么多年官,也该给自己攒点钱了。门客养那么多,有什么用?”
郑当时说:“钱有什么用?死了又带不走。朋友多了,路才好走。”
翟公的感慨
郑当时的门客虽多,但真正交心的没几个。
他当官的时候,门庭若市;他被免官的时候,门可罗雀。这事在长安城里传开了,有个叫翟公的人感叹说:“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意思是:人只有经历生死,才知道谁是真正的朋友;只有经历贫富,才知道人心的变化;只有经历贵贱,交情才看得清楚。
翟公当廷尉的时候,家里也是天天人来人往。他被免官后,一个人都不来了。后来他复了官,那些人又来了。翟公在大门上写了几个字:“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这话传了很久。
郑当时后来也复了官,那些人又来了。但他心里明白,哪些是真朋友,哪些是假朋友。他没说什么,只是待人的态度,和从前一样。不管来的人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他都一样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