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周：从张汤的小吏到御史大夫
杜周是南阳郡杜衍县人，义纵当南阳太守时，让他当了个小官。张汤很赏识他，把他推荐给武帝，当了廷尉史。他办案子，完全按张汤的路子走，张汤怎么判，他就怎么判。
武帝觉得杜周能干，让他当了御史，又当了中大夫。他办案有个规矩：皇帝想杀的人，他给找罪名；皇帝不想杀的人，他给找活路。有人问他：“你判案子，不按法律条文吗？”杜周说：“法律条文算什么？前朝皇帝定下的规矩，后朝皇帝可以改。谁能说得清什么是法律？法律就是皇帝的意思。皇帝觉得对，就是法律。”
杜周当了十多年廷尉，杀人无数。他升了御史大夫，和张汤一样，位列三公。他家里有钱，光是牛马就有几千头。他死的时候，家里金银财宝堆成了山。
杜周和张汤不一样。张汤清廉，死的时候没什么家产；杜周贪，攒了一辈子钱。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当了御史大夫，都没得好死。
杜周的儿子杜延年，和他爹不一样。杜延年办事公正，不贪不占，在汉昭帝时当了大官。杜家的人，从杜延年这一代开始，又变回了好人。
张汤的儿子张安世
张汤死后，他的儿子张安世才十几岁。武帝觉得张汤冤枉，就让张安世当了郎官。张安世这人，和他爹不一样。他爹办事狠，他办事稳；他爹得罪人，他交朋友。他记性好，过目不忘，武帝每次出巡，都让他跟着。
张安世后来当了光禄勋，又当了御史大夫。昭帝死后，他和霍光一起立了宣帝。宣帝很信任他，让他当了右将军，又让他当了车骑将军。
张安世当官几十年，从不争功，从不揽权。他举荐的人，从来不让人家知道。有人问他：“你推荐了那么多人，怎么不告诉人家？”张安世说：“当官的推荐贤才是本分。让人家知道了，是邀功；让人家不知道，是本分。”
他死的时候，宣帝很伤心，赐他葬在杜陵。他的子孙在汉朝当官，传到东汉才断。
王温舒的弟弟王章
王温舒自杀后，他的弟弟王章也当了官。王章当官比他哥哥还狠，杀人比他哥哥还多。他当了京兆尹，长安的豪强被他杀了个精光。
王章后来犯了法，被判死刑。他在狱中给宣帝写信说：“臣的哥哥王温舒被杀，臣也被抓。臣不是怕死，是觉得冤枉。臣杀了那么多坏人，保了长安的平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不能杀臣。”
宣帝看了信，说：“王章杀人是事实，贪污也是事实。不能因为杀过坏人，就可以贪污。”把他杀了。
王温舒家的人，从此败落了。到了王莽的时候，王家还有人当官，但已经是小官了。
尹齐、杨仆、减宣
尹齐是东郡茌平人，在张汤手下当差。他办案子和张汤一样严酷，武帝让他当了关都尉。他死在任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武帝赐钱给他办了丧事。
杨仆是宜阳人，当过千夫长。他打仗厉害，武帝让他当了御史，又让他当了主爵都尉。他办案子和王温舒一样狠，杀人不眨眼。他后来带兵打南越，立了功，封了侯。他在南越杀了不少人，回来后被免了官。他死的时候，家里没什么钱。
减宣是杨仆的手下，和杨仆一样狠。他当了御史，又当了中丞。他杀了很多人，得罪了很多人。后来犯了法，自杀了。
酷吏的家族
这些酷吏的后代，有的改了行，有的继续当官。张汤的儿子张安世改邪归正，当了贤臣。杜周的儿子杜延年也当了贤臣。义纵的后代没什么出息，王温舒的后代败落了。
太史公写到这里，忍不住感叹。他在竹简上写道：
“自郅都以下，皆以酷烈为声，然其治皆足以禁奸。其廉者足以为仪表，其污者足以为戒。观其行事，岂不悲哉！自张汤死，而酷吏稍衰。及至王温舒、尹齐之属，又复起。其后杨仆、减宣之徒，亦相继为治。然其所以身败名裂者，何也？刻轹宗室，侵辱长老，为天下所不齿。语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是以君子务为德政，而严刑酷法，不得已而用之。”
从郅都以下，都以严酷出名，但他们的治理确实能禁止奸邪。他们中清廉的可以作为表率，贪污的可以作为警戒。看他们做的事，难道不可悲吗？自从张汤死后，酷吏渐渐少了。到王温舒、尹齐这些人，又起来了。后来杨仆、减宣这些人，也相继当官。但他们身败名裂，是什么原因？欺压宗室，凌辱老人，被天下人不齿。古语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所以君子致力于德政，严刑酷法是不得已才用的。
酷吏的功过
酷吏该不该用？太史公没直说，但他的意思很清楚：可以用，但不能常用。可以用，但不能靠他们治国。他们能禁奸，但不能安民。能杀人，但不能让人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