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寨,议事木屋。
油灯照着墙上那张粗糙的兽皮地图。
李世民盯着地图。
地图上,东面标注着“隋(杨坚)”,西面则是大片未探索的阴影区域,西北角有个小小标记“黑铁矿(待刷新)”。
屋内有三人。
新召唤的文士——房玄龄,一袭青衫,面容清癯,正端坐席上。
武将——李勣,按剑立于门侧,身姿挺拔如松。
以及王猛,如今已换上简易皮甲,充当亲卫队长,站在李世民身后半步,大气不敢出。
“三日前,朕率先立城,得了头彩,也成了众矢之的。”李世民开口。
“如今各帝皆已站稳脚跟,下一步,必是扩张。唐寨偏居东南一隅,虽暂安,却非久计。”
他手指点在地图东侧:“杨坚,隋文帝,与朕算有旧谊。关陇集团,他曾为首,朕父亦曾为其臣属。如今他降生地距我不到四百里,据报正遭流寇袭扰,处境不佳。”
又移向西面:“西向,则是未知荒野,有河流平原,宜耕宜牧,亦无强邻。但开拓需时,且可能错过眼前时机。”
房玄龄抬眸:“陛下心中,已有倾向?”
李世民转身,看向他:“朕想听你之见。”
房玄龄略一沉吟:“陛下重旧谊,欲援杨公,此乃仁心。然此界规则残酷,七日未立城者即遭抹杀,杨公能撑过昨日立城时限,足见其能。此时援他,固然可得一时盟友,却也可能过早卷入东方乱局——朱元璋父子之争近在咫尺,东北嬴政、北方刘彻皆虎视眈眈。”
他顿了顿:“若西向拓土,稳扎稳打,可蓄实力。然则,西方虽空,资源点‘黑铁矿’却在西北,距嬴政、刘彻更近。若彼等得矿,实力暴涨,届时再图,难矣。”
“依你之见,两难?”
“非也。”房玄龄微微一笑。
“陛下可曾想过‘远交近攻’?”
“远交近攻?”
“正是。”房玄龄起身,走到地图前。
“与杨公结盟,非为立刻出兵助他,而是定下盟约,互不侵犯,互通情报,必要时遥相呼应,此乃远交。”
“而近攻,全力向西,抢占荒野,建立后方根基。同时,派精干斥候,紧盯西北黑铁矿。我们不争矿,但要知矿落谁手,何时可图。”他手指重重点在西方。
李勣此时沉声开口:“末将补充:向西扩张,需精骑开路。我可训练轻骑斥候,三十人足矣,旬日可成,足以扫荡流寇、探查敌情。”
李世民沉思。
油灯噼啪一声。
“杨坚其人雄才大略,统一南北,结束乱世,创开皇之治。若非二世而亡,当为一代明主。与此等人结盟,不辱没大唐。”他缓缓道。
他看向房玄龄:“如何交?”
房玄龄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玉佩:“此乃召唤玄龄时,附带之物,可短暂连通百里内指定君主,进行简讯传音,仅能使用三次。陛下或可借此,与杨公一谈。”
李世民接过玉佩,触手温润。
“好。”
他握紧玉佩,心念锁定地图上“隋”的光点。
同一时间,四百里外,隋营。
杨坚站在简易土墙上,望着营外刚刚被击退的流寇尸体,眉头紧锁。
他身边只有十余兵卒,个个带伤。
营内聚集的流民不足百人,粮草仅够三日。
天道七日立城的时限,他是踩着最后一天,靠着一股狠劲和些许运气,勉强建起这座隋营,躲过抹杀。
但代价惨重,人心未附。
“陛下,粮快尽了。东南方有一股流民约三百人,可吸纳,但需兵威震慑,我们人手……”身旁仅有的文吏低声道。
杨坚摆手,止住他的话。
他何尝不知困境?但面上依旧沉稳如石。
他是结束三百年乱世、一统天下的皇帝,什么风浪没见过?
就在这时,怀中忽然一热。
杨坚一怔,伸手摸出一枚与李世民手中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此刻正微微发亮。
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嗓音,直接传入他脑海:
“杨公,别来无恙?世民谨启。”
李世民?
那个三天建城、得了天道首赏的唐太宗。
他竟有手段直接传音?
杨坚迅速镇定,心念回应:“唐皇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世民知公处境不易,特来问候。此界凶险,帝王相争,然关陇旧谊,不可或忘。世民愿与公定约:互不侵犯,互通有无,危难时互为声援,不知公意下如何?”
杨坚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