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
母亲贾张氏还在外间炕上睡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没惊动母亲,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和毛巾,轻手轻脚地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寒气逼人,冻得他一哆嗦。
公用水龙头那边已经有人了,是傻柱。
他正拿着个破茶缸,蹲在那儿呼噜呼噜地刷牙,满嘴泡沫。
听到脚步声,傻柱抬起头,看到是贾东旭,咧开还带着泡沫的嘴,含糊不清地笑道:“哟,东旭,起这么早?昨晚上没睡好吧?是不是想着隔壁屋……”他朝前院南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不言而喻。
贾东旭本来就心烦,听到傻柱这阴阳怪气的话,更是火冒三丈。
他没好气地走过去,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流下,溅起白色的水花。
“要你管!”贾东旭闷声道,把毛巾浸在冷水里,狠狠搓了两把,敷在脸上,冰得他一个激灵,倒是清醒了不少。
“嘿,火气还不小。柱漱了口,用袖子抹了抹嘴,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戏谑,“我说东旭,你妈可真行啊,给苏辰说了那么俊一媳妇。
你咋就没这福气呢?是不是你妈把好的先紧着外人了?”
这话简直是往贾东旭心窝子上捅刀。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傻柱:“傻柱!你他妈再说一遍!”
“怎么着?还想动手?”傻柱也不怵,挺了挺胸脯,“我说的是事实!院里人都看出来了,那秦淮茹,本来是你妈给你说的吧?结果让苏辰截胡了!你妈还帮着他说话!东旭,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怂了,这都能忍?”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傻柱,而且傻柱这话虽然难听,却偏偏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端起脸盆,把剩下的冷水“哗啦”一下全泼在地上,溅了傻柱一裤腿。
“你他妈有病啊!”傻柱跳着脚躲开,骂道。
贾东旭也不理他,端起脸盆,毛巾往肩上一搭,黑着脸,转身就回了屋,把傻柱的叫骂关在门外。
屋里,贾张氏已经被动静吵醒了,正披着棉袄坐起来,看到儿子气冲冲地进来,问道:“咋了?跟谁吵吵呢?”
“还能有谁?傻柱那个王八蛋!”贾东旭把脸盆重重一放,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贾张氏皱了皱眉,没再问。
她起身穿好衣服,看了眼地铺,问道:“苏辰走了?”
“嗯,早走了。东旭闷声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转过头,看着贾张氏,声音干涩,“妈,您再跟我说句实话。
昨天……昨天那个秦淮茹,王大婶到底有没有带别的姑娘来?真的……一个都没来吗?”
贾张氏心里一咯噔,面上却强自镇定:“你这孩子,怎么还不信妈的话?没有!一个都没来!妈还能骗你?就是人家姑娘家里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你王大婶亲口说的!”
看着母亲那略显躲闪却又强装肯定的眼神,贾东旭心里那点怀疑像野草一样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