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团长多门二郎的瞳孔深处,那份源自地狱的业火,正以一种超乎他想象的速度,将他赖以生存的认知体系焚烧殆尽。他曾亲历过无数次炮火洗礼,见证过生命在硝烟中凋零,可眼前这片白色的炼狱,却让他身体深处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发出无声的哀嚎。
恐怖的一幕,在日军重炮阵地上演。
哪怕是地狱最深处的景象,也远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那不是凡火。
不是任何凡人能够扑灭的火焰。
白磷,这种接触空气后就会发生自燃的化学物质,一旦开始燃烧,温度瞬间飙升至数千度。它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是死神最偏爱的低语。
“救命!水!快给我水!”
撕心裂肺的呼喊,从一个全身被白色火焰包裹的日军军官口中爆发。他面部肌肉扭曲,眼球充血,双臂疯狂挥舞。他跌跌撞撞,顾不得身旁战友的惊恐躲闪,直冲向不远处一个用于冷却炮管的储水池。
他一头栽进冰冷的水中。
“噗通!”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
军官的身体在水下剧烈挣扎,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他以为,他找到了救赎。
他以为,冰冷的水流能够扑灭这跗骨的烈焰。
然而,当他带着一丝求生的渴望,从水面冒出头来时,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那附着在他身上的白色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接触到氧气和水,烧得更加旺盛,更加疯狂。
火焰在他湿漉漉的军服上,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剧烈跳动。
它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
它的温度,似乎也比之前更高。
军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里,只剩下被烧焦的、破碎的嘶鸣。
那些沾上一点火星的士兵,此刻正在地上疯狂翻滚。他们试图用身体的重量,用泥土的覆盖,来隔绝火焰。
然而,白磷有着极强的附着性。
它黏稠,如同地狱的熔浆。
它凶猛,如同饥饿的野兽。
士兵们每拍打一下,每翻滚一下,火星便溅射得更远,烧灼的面积也随之扩大。
火焰,如同活物。
它贪婪地吞噬着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声音,是生命被炙烤的哀鸣。
那声音,是骨骼在高温下碳化的预兆。
焦臭味,迅速弥漫开来。
那是烤肉的气味。
那是生命走到尽头的味道。
“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无数日军士兵,在极度的痛苦中哀求。
他们的声音,从火焰深处传来。
他们的声音,带着对死亡的渴望。
他们祈求身边的战友,能够给自己一个解脱。
他们祈求,用一颗冰冷的子弹,来结束这无休止的折磨。
然而,他们的战友,此刻也正处于烈火焚身的绝望边缘。
他们自身难保,甚至连抬起枪口的力量,都已经被恐惧和痛苦抽离。
有人举起了步枪。
颤抖的枪口,指向了身边一个全身燃烧的同伴。
可他的手指,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扣下扳机。
那不是怜悯。
那是恐惧。
那是对将要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命运,最深层的恐惧。
他怕自己也会成为那样的活体焦炭。
他怕自己也会在火焰中,发出那般凄厉的哀嚎。
整个日军重炮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钢铁制成的重炮炮管,在数千度的高温炙烤下,发出令人耳膜刺痛的金属扭曲声。
它们先是通体发红,如同被烧透的烙铁。
随后,坚硬的炮管开始变形,如同被巨人粗暴地拧麻花。
最后,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战争机器,而是像蜡烛一样,缓慢而坚定地,融化成一摊摊炽热的铁水,流淌在焦黑的泥土上。
那些被日军士兵视为生命般珍贵的炮弹,堆积在旁边的弹药箱里。
高温,无情地炙烤着它们。
“轰!”
第一声爆炸,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开。
弹药箱被引爆。
火焰,瞬间膨胀,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
“轰!轰!轰!”
一连串的殉爆,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