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
爆炸的冲击波，将那些还在火焰中挣扎的士兵，撕扯成碎片。
他们的血肉，在空中化为飞灰。
他们的痛苦，在爆炸声中戛然而止。
更大的火灾，由此引发。
整个阵地，彻底陷入了毁灭的狂潮。
空气中，弥漫着多种混杂的气味。
烤肉的焦臭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那是无数生命，在同一时间被焚烧的证明。
大蒜般的毒气味，带着一种阴冷而致命的威胁，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每一个呼吸。
那是白磷燃烧的伴生产物。
硫磺的刺鼻味道，则如同恶魔的呼吸，在空气中肆虐。
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生者与死者，彻底隔绝。
多门二郎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
他的身体，僵硬如石。
他引以为傲的重炮旅团，那几千名精锐士兵，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便烟消云散。
他们甚至连一发炮弹，都没能来得及打出来。
他们就在这白色的地狱火中，化为了灰烬。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然后揉碎。
那不是痛苦。
那是比痛苦更深沉的虚无。
那是信仰崩塌的绝望。
没有人能逃出去。
白磷燃烧产生的有毒烟雾，如同死神编织的罗网。
它们比火焰更阴险，比爆炸更无形。
那些侥幸躲在防炮洞深处，没有被火焰直接吞噬的士兵，也未能幸免。
毒烟，顺着狭窄的通气口，蜿蜒而入。
它们无声无息地，剥夺着他们的呼吸。
窒息。
挣扎。
最后，是死寂。
他们的身体，在黑暗中抽搐，然后软倒。
他们没有被烧死，却被这无形的剧毒，彻底扼杀了生机。
阵地上，所有的声音，都渐渐平息。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微弱嘶鸣。
以及，风吹过焦土的，呜咽声。
十分钟后。
轰炸机群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返航。
它们完成了任务。
它们播撒了死亡。
苏战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
远处的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焦土。
曾经的喧嚣，曾经的炮火，曾经的生命，此刻都已化为乌有。
只有零星的白色火焰，还在那些扭曲的钢铁残骸上，还在那些分辨不清形状的尸骨上，如同幽灵般，顽强地跳动。
它们是这场毁灭的最后印记。
它们是这场屠杀的无声见证。
“这就叫，灰飞烟灭。”
苏战转过身。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平淡。
他看向身旁。
薛月的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
她的双眼，微微泛红，瞳孔深处，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丝未消退的恐惧。
她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景象。
她从未想过，人力可以制造出如此彻底的毁灭。
她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离了魂魄，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战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勒出一道弧线。
“伯陵兄，走吧。”
他轻轻拍了拍薛月的肩膀。
“回去喝酒。”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片地，以后怕是几年都长不出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