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战转过头,目光直视着薛月的眼睛。
“我们只能比它们更狠,更绝。”
“只有把它们打疼了,打怕了,打到它们每一根骨头,每一寸骨髓里,都充满了对死亡的颤栗,它们才会懂得,什么叫敬畏。”
薛月沉默了。
苏战的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开了他心中那道被理智与军人准则强行压抑的伤疤。
无数张惨死的面孔,无数个破碎的家庭,那些他曾亲眼目睹,却无力阻止的惨剧,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眼中的震撼与复杂,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混杂着痛苦与复仇快感的火焰。
最终,那火焰凝聚成一种深深的,近乎崇拜的敬佩。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绷的嘴角终于咧开,露出一个狰狞却又无比快意的笑容。
“你说得对!”
“对这帮畜生,讲他娘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这手段是狠!”
“但看着,真他娘的解气!”
最后那句话,他是吼出来的,胸中积郁的恶气,仿佛随着这一声怒吼,喷薄而出。
“既然解气了,那就继续干活吧。”
苏战脸上的那抹冰冷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他收起配枪,插回枪套,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后每一名参谋的耳中。
“全军,放弃第一道防线,向后战略性撤退五公里!”
“实行‘焦土战术’!”
“撤退?”
旁边一名年轻的参谋下意识地反问出声,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没错,撤退。”
苏战的手指,隔空划过那片被白磷烧过的焦土,动作干脆利落。
“鬼子不是喜欢进攻吗?不是崇尚武士道精神,一往无前吗?”
“那就把这块地,把这五公里的纵深,大大方方地留给他们。”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戏谑。
“工兵营听令!”
“把我们所有的家底,所有的诡雷、反步兵雷、连环雷,都给我用最刁钻、最阴险的方式埋下去!”
“我要让这五公里的路,变成一条名副其实的断魂路!”
苏战的嘴角,再次勾起那道冰冷的弧线,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幽光。
“我要让他们踩着他们战友的骨灰,一步,一步,走进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一个更大的坟墓!”
命令,如同冰冷的电流,迅速通过电台与传令兵,传达到了每一个作战单位。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井然有序地运转起来。
前沿阵地的部队,没有丝毫混乱,开始分批次,悄无声息地向后撤离。
但在他们身后,那片刚刚沉寂下来的土地上,无数双属于工兵营的手,正在黑暗的掩护下,悄然张开一张张致命的蛛网。
一个又一个伪装精巧的陷阱,正在等待着它们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