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莞尔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仿佛他口中的两百万人,不是生命,而只是两百万吨可以随意消耗的物资。
“苏战的军队如果开炮,打死的就是这些‘平民’。不开炮,这道人肉构筑的绞索就会越收越紧,彻底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们,要用两百万条生命,为帝国打造一个巨大的盾牌。”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即使是这群下令屠城的刽子手,下令进行无差别轰炸的战争狂人,在听到这个计划时,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用自己国家的国民,甚至是盟邦的国民,去充当有计划、有组织的炮灰。
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
这是一种……魔鬼的逻辑。
一名将官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在石原莞尔那冰冷的逻辑面前,任何关于“人道”的质疑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确实是一个能够将苏战拖入泥潭的毒计。
看到众人脸上的震惊,石原莞尔似乎很满意。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刚刚降临的寒意,瞬间化为了地狱的业火。
“第二。”
石原莞尔的声音刻意压低,那声音里透出的东西,让在场最凶残的将官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地狱般的寒气。
“秘密启动关东军‘731防疫给水部’。”
这个名字一出口,几名知情的将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准备对苏战控制区的所有水源,河流,水井,以及他可能囤积粮食的仓库,进行系统性的、分批次的病毒投放。”
石原莞尔的指挥棒,在苏战控制区的腹地轻轻敲击着,仿佛那不是在敲击地图,而是在敲响一个区域的丧钟。
“霍乱。”
“鼠疫。”
“所有我们拥有的,最有效率的‘武器’。”
“既然那是他的地盘,那就让那里变成一片真正的死地。让他的士兵,他的人民,在无声的瘟疫中腐烂,崩溃。”
“我们要让每一口水,每一粒米,都成为杀死他们的毒药。”
“战争,不应该仅仅在战场上进行。”
石原莞尔的目光幽幽地扫过所有人。
“我们要让他的后方,比前线更加惨烈。我们要让他的士兵,在战壕里,听着家乡传来的,不是捷报,而是亲人一个个在病痛中死去的哀嚎。”
“当一个士兵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当他知道自己的妻儿正在瘟疫中挣扎,他还有什么勇气拿起武器?”
“这,才是‘总体战’。”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密室里落针可闻。
如果说第一个计划是恶毒,那么第二个计划,就是彻底的反人类。
这是要把一片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连同上面的百多万人口,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灭绝。
是一种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最极致的疯狂。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名最先咒骂德国人的将官,他的脸上,那因震惊而产生的苍白,正在被一种病态的潮红所取代。
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找到了终极答案的狂热光芒。
“哟西!”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
“不愧是石原君!这才是真正的必胜之策!”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压抑的、凝固的气氛瞬间被炸得粉碎。
“说得对!为了帝国的胜利,手段根本不重要!”
“让苏战和他的支那人,去品尝地狱的滋味吧!”
“这才是对敌人最彻底的打击!彻底抹掉他们存在的痕迹!”
疯狂的掌声,如同风暴般在密室中爆发。
那掌声热烈、急促,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仿佛他们不是在赞同一个灭绝人性的计划,而是在为一场盛大的庆典而欢呼。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在国运赌局的巨大压力下,在对苏战的恐惧与仇恨中,人性的最后一丝束缚,被彻底挣脱了。
这一反人类的计划,在疯狂的军部,获得了一致通过。
战争的天平,在这一刻,向着最黑暗、最没有底线的深渊,轰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