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骑已经从后面包抄上来，玛雅仆从军也击溃了西侧守军。三面合围，阿兹特克人陷入绝境。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
五百阿兹特克武士，战死三百，被俘二百。祭司全部被擒——嬴玄特别交代要留活口。
被俘的祭司叫“黑曜石之心”，是阿兹特克太阳神祭司团的副祭司长。他被带到嬴玄面前时，依旧昂着头，眼中满是狂热的傲慢。
“异教徒，你们敢阻挠血祭，太阳神会惩罚你们的！世界将会毁灭！”
嬴玄没理他，而是先去看那些被救的俘虏。
俘虏来自各个部落，有玛雅人，有更北方的游牧民族，甚至还有……几个肤色较白、面貌接近欧亚人种的人。
“你们从哪来？”嬴玄用玛雅语问其中一个白肤俘虏。
那俘虏愣了愣，用结结巴巴的玛雅语回答：“从……从大海东边……很远……”
大海东边？大西洋对岸的非洲？还是……欧洲？
嬴玄心头一动。难道在哥伦布之前，已经有欧亚人跨过大西洋到达美洲？
他压下疑问，回到黑曜石之心面前。
“你说血祭是为了滋养太阳神。”嬴玄冷冷道，“那我问你——太阳神长什么样？住在哪？为什么需要人血？”
黑曜石之心被问住了。他答不上来，只能重复教义：“这是古老的训诫！是羽蛇神留下的规矩！”
“羽蛇神？”嬴玄挑眉，“你说的是库库尔坎？”
“你……你怎么知道神的名字？”
嬴玄从怀中取出金色薄片——融合了石板和圆盘的上古文明信物。薄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表面浮现出羽蛇神的图腾。
黑曜石之心瞪大眼睛，浑身颤抖：“圣物……这是太阳神庙中的圣物！怎么会在你手里？”
“因为，”嬴玄一字一句，“我，才是羽蛇神真正的使者。”
他指向那些被救的俘虏：“羽蛇神教导人类文明，是希望人类进步，不是希望人类自相残杀！你们曲解神谕，用活人献祭，才是真正的亵渎！”
这话半真半假，但效果极佳。
黑曜石之心信仰开始崩塌。他跪倒在地，喃喃道：“可是……可是大祭司说，如果不献祭，太阳就会熄灭……”
“太阳不会熄灭。”嬴玄道，“那是谎言。是你们祭司为了维持权力，编造的谎言。”
他顿了顿，决定透露一点真相：“真正的羽蛇神——或者说，教导你们先祖的‘守望者’——他们来自星空。他们留下知识，是希望人类有一天也能走向星空，而不是困在这颗星球上互相残杀！”
黑曜石之心彻底崩溃，伏地痛哭。
嬴玄不再理他，转身对霍去病道：“把这些俘虏安置好，愿意回故乡的，给路粮。愿意留下的，编入仆从军。至于这些阿兹特克俘虏……”
他眼中寒光一闪：“让他们去修路。从科潘到特诺奇蒂特兰，我要修一条驰道。修路的，可以活。反抗的，杀。”
“诺。”
当夜，嬴玄独自在帐中研究金色薄片。
白天黑曜石之心的话，让他产生了怀疑：阿兹特克的血祭传统，真的是他们自己发明的吗？还是说……也是“守望者”留下的某种……“程序”？
他将意识沉入薄片，尝试调阅更多信息。
果然，在浩如烟海的数据中，他找到了一段隐藏记录：
【文明引导协议-次级条款】
【为测试文明道德发展，特设立‘血祭考验’】
【若某文明持续千年以上进行大规模活人祭祀，且无自发性废除倾向，则判定该文明道德指数低于阈值，建议放弃引导】
【当前检测：阿兹特克文明，活人祭祀历史约三百年，年祭祀人数超过两万。道德指数：0.3（极低）】
【建议：启动文明重置程序】
嬴玄倒吸一口凉气。
血祭……是考验？
守望者故意在阿兹特克文明中埋下了血祭的种子，想看看这个文明会不会自发地意识到这是错误的？而阿兹特克人不仅没废除，还变本加厉？
那“文明重置程序”又是什么？毁灭这个文明？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补充信息：文明重置程序已在一千二百年前因能源不足而失效】
【当前状态：阿兹特克文明处于失控发展轨迹】
嬴玄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感到沉重——一个被上古文明判定为“道德极低”、建议重置的文明，他要怎么“统一”？
强迫他们改？还是……彻底征服？
“系统，”他在心中问，“如果我用武力征服阿兹特克，强制废除血祭，算通过考验吗？”
【判定中……】
【武力征服后实施文明改造，符合‘文明同化’标准】
【但同化进度将取决于改造深度与持久性】
明白了。光打下来不行，还要真正改变他们。
嬴玄收起薄片，走出帐篷。
夜色中，营地里篝火点点。远处，那些被救的俘虏围坐在一起，玛雅仆从军在教他们唱秦军的军歌——跑调的秦腔在美洲峡谷中回荡，有种荒诞的和谐。
霍去病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烤好的鹿肉：“将军，想什么呢？”
“在想……”嬴玄接过鹿肉，“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打仗啊。”
“不止是打仗。”嬴玄摇头，“我们在决定一个文明的命运。阿兹特克人也许野蛮，但那是他们三百年来形成的传统。我们强行改变，是对是错？”
霍去病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将军，你这问题太深奥，我答不上来。我只知道——活人祭祀是错的。如果我们的刀能让这种错事少发生一些，那就该砍。”
简单，直接，典型的霍去病式逻辑。
嬴玄也笑了。
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
既然认定血祭是错的，那就去制止。至于文明的命运……让历史去评判吧。
“传令，”他站起身，“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继续北上。目标——特诺奇蒂特兰。”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征服那座湖上之城。”
“还要彻底废除，延续了三百年的血腥传统。”
夜色渐深。
但嬴玄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
阿兹特克帝国拥有百万人口，十万武士，还有狂热的宗教支撑。而他们，只有五千人。
这将是一场硬仗。
但，必须打。
为了那些被掏心献祭的无辜者。
也为了，完成守望者的考验。
金色薄片在他怀中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仿佛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