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们自称‘森林之子’，而生活在更东边山区的人，他们称为‘山民’。山民在一个月前找到他们，给了他们武器和毒药，要求他们袭击所有从西边来的军队。”
嬴玄心中一沉：“山民长什么样？”
库库尔坎又问了问，然后答道：“山民身材高大，皮肤比玛雅人白，留着长胡子。他们的武器不是黑曜石，是……铜器。”
铜器？
嬴玄和霍去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玛雅和阿兹特克都还处于石器时代晚期，最多用一些天然铜做装饰品。能够冶炼铜器、制造铜武器的文明，在美洲大陆上只有一个——
“印加。”嬴玄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印加帝国虽然主要在南美洲安第斯山区，但他们的影响力一直向北延伸。而且印加人确实掌握了铜的冶炼技术，甚至还有少量的青铜器。
“看来，印加人已经知道我们来了。”霍去病握紧左手，“他们在用这些土著部落拖延我们，消耗我们。”
“不止如此。”嬴玄看向东方，“如果山民真的是印加人，那说明他们的情报网络很发达。我们征服玛雅、击败阿兹特克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南方了。”
“那我们怎么办？加快速度回东极城？”
“不。”嬴玄摇头，“既然印加人想拖住我们，我们就偏要快。而且……”
他看向那个昏迷的土人头领：“我们要把这些‘森林之子’也变成我们的力量。”
库库尔坎不解：“将军，他们可是袭击了我们啊……”
“正因为他们袭击了我们，才说明他们有战斗力。”嬴玄道，“玛雅人擅长建筑和天文，阿兹特克人擅长军事和组织，但丛林作战……这些森林之子才是专家。我们要征服印加，就必须适应安第斯山区的复杂地形。他们，是最好的老师。”
“那怎么让他们归顺？”
嬴玄走到土人头领身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军医配置的解毒丸，虽不能解百毒，但能缓解麻痹症状。他掰开头领的嘴，塞进一颗药丸。
片刻后，头领悠悠转醒。
看到嬴玄，他立刻想挣扎，但发现自己被绑住了。他眼中闪过愤怒和恐惧，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嬴玄听不懂，但他不需要听懂。他从腰间取下守望者之杖，轻轻一挥，杖顶的晶体球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照在头领身上，温暖、舒适，仿佛母亲的怀抱。
头领愣住了。他感受到了这光芒中蕴含的力量——不是杀戮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
嬴玄又让库库尔坎翻译：“告诉他，我们不是来毁灭森林的。我们来自大海的另一边，带着更先进的知识和技术。我们可以教他们冶炼金属、种植新作物、建造更好的房屋。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臣服。”
库库尔坎如实翻译。
头领沉默良久，看向周围——他的族人们大多跪伏在地，有些是被守望者之杖的力量震慑，有些是被秦军的战斗力吓到了。
最终，头领低下头，用生硬的玛雅语说：“我……臣服。但请放过我的族人。”
“不仅放过，”嬴玄道，“我还要给你们武器、粮食、药物。你们帮我们训练丛林作战的士兵，作为回报，我会派人教你们耕作和医疗。”
头领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真……真的？”
“我以我手中的权杖发誓。”嬴玄郑重道。
头领终于彻底臣服。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乌卡，意为“猎豹之子”。他的部落有三百多人，分散在这片雨林的各处。
当天，乌卡召集了部落的所有战士——一共一百二十人。嬴玄履行诺言，给了他们铁制刀斧（虽然是秦军淘汰的旧武器，但比黑曜石锋利得多）、玉米种子、以及治疗常见疾病的草药。
作为回报，乌卡派出了二十名最擅长丛林战的战士，加入秦军，担任丛林作战教官。
“将军真是厉害，”回营的路上，霍去病感叹，“一场袭击，硬是变成了收服一支特殊部队的机会。”
“战争不只是杀人。”嬴玄望着密林深处，“征服一个地方容易，征服人心难。我们要在这片大陆站稳脚跟，就必须得到当地人的支持——至少是一部分人的支持。”
“那印加人怎么办？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
“兵来将挡。”嬴玄眼中闪过冷光，“不过现在，先回东极城。我有预感……东极城那边，可能也出事了。”
三天后，队伍终于走出雨林，进入玛雅城邦区。
一进入玛雅地界，嬴玄就察觉到了异常——沿途的村庄大多空无一人，田野荒芜，有些村庄甚至有火烧过的痕迹。
“不对劲。”霍去病皱眉，“就算我们抽调了玛雅仆从军，也不至于整个村庄都搬空啊。”
“加快速度！”嬴玄下令。
又走了两天，他们遇到了第一支玛雅军队——不，应该说是溃兵。
大约两百多个玛雅士兵，衣衫褴褛，丢盔弃甲，正狼狈地向西逃窜。见到秦军旗帜，他们先是一惊，待看清是嬴玄后，顿时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
“大将军！救命啊——！”
嬴玄认出了带头的玛雅贵族，是奇琴伊察城的一位小领主，名叫坎昆。
“坎昆，怎么回事？东极城呢？”
“东极城……被围了！”坎昆哭道，“半个月前，突然从东边来了一支大军，人数至少五万！他们装备精良，有铜矛铜甲，还有……还有怪兽！”
“怪兽？”
“像山一样高的怪兽，四条腿，长鼻子，獠牙比人还长！”坎昆比划着，眼中满是恐惧，“那些怪兽冲起来，城墙都挡不住！东极城的守军拼死抵抗，但……但守不住啊！白起将军让我们突围求援，我们一路向西，路上遇到好几股敌军，就剩这些人了……”
嬴玄心中一沉。
长鼻子的怪兽……是象兵！
印加帝国确实驯化了美洲象的一个亚种，但数量极少，通常只用于皇家仪仗。现在竟然投入战场，而且一来就是多只，这说明——印加人动真格了。
“敌军统帅是谁？有没有旗帜？”
“有旗帜……是金色太阳旗，但太阳的图案很奇怪，像……像阶梯。”坎昆努力回忆。
阶梯状的太阳？
嬴玄瞬间明白了——那是印加帝国的太阳神标志，象征着太阳从阶梯上升起。印加人崇拜太阳神因蒂，国王自称“太阳之子”。
“是印加皇帝亲自来了。”嬴玄缓缓道。
霍去病倒吸一口凉气：“印加皇帝？他不在他的安第斯山待着，跑这么远来攻打东极城？”
“这说明，印加人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视我们。”嬴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他们知道东极城是我们的根基，只要拿下东极城，我们这支远征军就成了无根之萍，迟早会被困死在美洲大陆。”
“那现在怎么办？东极城被围半个月了，恐怕……”
“东极城不会那么容易陷落。”嬴玄斩钉截铁，“有白起在，有诸葛亮在，有韩信在——这三个人加起来，就算敌军十万，守一个月也不成问题。更何况，东极城的城墙是我亲自设计的，配备了大量弩炮和投石机。”
他翻身上马，扫视全军：“传令，轻装急行！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武器、三天口粮！霍去病，你带羽林骑先行，探查敌情，但不要接战。其余人，跟我全速前进！”
“诺！”
八千秦军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他们已经在美洲征战一年半，东极城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在异乡唯一的根据地。现在家被围了，每个人都憋着一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