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散开一线，月光洒落，照在嬴政身上。他持剑而立的身影，在巨兽与风暴的衬托下，竟如神祇临凡。
巨兽低吼一声，缓缓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海面渐渐平静。
全船死寂，继而爆发出震天欢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嬴政收剑入鞘，掌心伤口仍在渗血，但他神色如常：“继续航行。”
徐福跪地颤抖：“陛下真乃天命所归……连深海龙神亦要退避……”
嬴政却看向东方，心中想的却是：族叔当年穿越此海时，可曾遇到这般巨兽？他是如何应对的？
这个念头，让他对万里之外的那位小族叔，又添了几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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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第八十一日，舰队遭遇补给危机。
淡水快耗尽了。
虽然每艘船都带了大量陶罐储水，但四万人每日消耗惊人。更糟的是，连续半月不见陆地，连雨水都稀少。
“陛下，若三日内再找不到淡水，恐生变乱。”蒙毅忧心忡忡。
嬴政看着海图——这是嬴玄派人送回的最新版，标注了沿途可补给的岛屿。但舰队似乎偏离了航线。
“把那个罗马人带来。”
马尔库斯的副使卢基乌斯被带上船。这位学者在琅琊学习秦语时主动要求随行，想亲眼见证这次史诗航行。
“你懂星象导航？”嬴政问。
卢基乌斯恭敬道：“略通。罗马海军常靠星辰定位。”
“看看我们现在在哪。”
卢基乌斯观测星辰，又用六分仪（嬴玄根据系统图纸仿制的简化版）测量，脸色渐渐变了：“陛下……我们偏离主航线至少三百里。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前方海域，在罗马的航海记载中被称为‘寂静之海’。那里无风无浪，也无鱼群，船只常困死其中。”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道：“取族叔送来的那个铁盒。”
内侍捧上一个青铜包边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套精密仪器：指南针（司南改良版）、星盘、以及一卷丝绸海图。这是嬴玄特意让霍去病送回咸阳的，说是“跨洋必备”。
嬴政亲手展开海图。这幅图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洋流、风向、岛屿，甚至还有季节变化规律。在当前位置东北方，标注着一行小字：
“十一月，东南信风止，可借赤道逆流转向。遇无水时，见信天翁群飞处，其下必有岛。”
“信天翁……”嬴政抬眼，“传令，寻找白色大鸟。”
命令传下不久，瞭望手果然发现天边有鸟群。舰队转向跟随，一日后，一座绿意盎然的岛屿出现在地平线上。
岛上有淡水溪流，有椰树野果，还有成群海龟。更重要的是，岛屿中央立着一座石碑——秦篆刻就：“大秦东极航线补给点，始皇二十七年七月，镇寰将军嬴玄立。”
士兵们跪地痛哭，高呼镇寰将军神机妙算。
嬴政抚摸着石碑上“嬴玄”二字，良久无言。
当夜，他在岛上升帐，召李斯、蒙毅、徐福等人议事。
“还有一月航程，诸位以为，东极城如今是何光景？”
李斯道：“镇寰将军既已收服玛雅、阿兹特克、印加，想必已建起稳固基业。”
蒙毅却说：“臣闻美洲土人骁勇，恐未全服。且罗马使团突至，恐生变数。”
“罗马……”嬴政沉吟，“族叔信中言，欲与罗马虚与委蛇。你们怎么看？”
徐福小心翼翼道：“镇寰将军雄才大略，必能应对。只是……陛下亲临，将军若功高震主……”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帐内死寂。
嬴政忽然笑了：“徐福，你是在提醒朕，该忌惮族叔了？”
“臣不敢！”
“朕告诉你，”嬴政起身，走到帐外，望着海上明月，“若族叔有异心，当初在咸阳就可取朕而代之。他手握白起、韩信这般名将，却自请戍边；他能造出这等海图神器，却悉数献于朕。”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这世上，有人贪权，有人贪财，有人贪名。而朕的这位小族叔……他贪的是天下。不是一国之天下，是寰宇之天下。”
“这样的野心，朕不但不忌惮，反而要成全他。”嬴政一字一句道，“因为他的天下，就是朕的天下。他的功业，就是大秦的功业。”
众人伏地，心中震撼。
这一刻他们明白，皇帝与那位小族叔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君臣、叔侄关系。那是一种互为镜像、彼此成就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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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第一百一十八日，瞭望手终于喊出那句所有人期待已久的话：
“陆地——！”
地平线上，一片连绵的海岸线缓缓浮现。更醒目的是海岸高处那座巍峨城池——青石城墙高五丈，城楼飞檐如雁翅，黑色秦字大纛在风中招展。
东极城，到了。
港口早已清空，数百艘大小船只列队相迎。码头两侧，三万军民肃立。最前方，嬴玄率白起、韩信、霍去病、诸葛亮、陈平，以及玛雅、阿兹特克、印加归顺的贵族首领，身着朝服等候。
扶桑号缓缓靠岸。
舷梯放下，嬴政一步步走下。他看到了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弩炮，看到了码头堆积如山的金矿原石，看到了那些肤色各异却都穿着秦式衣冠的土著贵族。
最后，他看到了嬴玄。
两年未见，这位小族叔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加锐利，周身散发着百战余生的杀伐之气。只是当两人目光相接时，嬴玄眼中闪过的，依旧是少年时那种纯粹的欣喜。
“臣嬴玄，恭迎陛下！”嬴玄率众跪拜。
万民齐呼：“陛下万岁——！”
声浪震天，海鸟惊飞。
嬴政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嬴玄。他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脸，忽然笑了：
“族叔，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嬴玄眼眶微热。他知道，这是皇帝最大的关怀。
“为陛下开疆，不敢言苦。”
嬴政拍拍他的肩，转向众人：“平身。朕此行，是要亲眼看看，你们为朕打下的江山。”
他登上特意搭建的高台，俯瞰全城，继而望向远方无边无际的美洲大陆。
良久，嬴政朗声道：
“传朕旨意——自即日起，美洲之地设‘东极都护府’，辖玛雅、阿兹特克、印加三郡，及新拓北疆。嬴玄任都护，假节钺，总揽军政。”
“另，于城东建‘寰宇台’，朕要在此祭天，告慰先祖：大秦之疆，已至日出之地！”
欢呼声再次响起，如山呼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