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开口,语速缓慢,通译一字一句翻译:“三千个冬天以前,我们的祖先乘着会飞的巨舟,从日出的方向而来。巨舟坠毁在山中,幸存者在此定居。祖先留下预言:当佩戴玄鸟纹章的人再次出现,便是回归神树之时。”
“玄鸟纹章?”霍去病低头看自己的盔甲——胸甲上确实铸有玄鸟图腾,这是秦军的标志。
“你们的祖先,来自哪里?”霍去病问。
老者指向东方:“大海的另一边,一个叫‘夏墟’的地方。祖先说,那里有一扇门,可以通往神的世界。但门坏了,他们回不去了。”
夏墟门!
霍去病想起将军曾提及这个神秘的名字。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发现比征服整个北美都重要。
“我们愿意与你们结盟。”霍去病郑重道,“但不是君臣,而是兄弟。大秦可以教你们冶炼更好的金属,种植更高产的作物,建造更坚固的城池。而你们……需要告诉我所有关于‘夏墟’和‘神树’的秘密。”
老者与身后众人商议良久,最终点头。
他做了一个奇特的手势——双手交叉按在胸口,然后指向天空。所有卡霍基亚人都做出同样的手势。
“这是祖先的盟誓之礼。”通译解释,“意思是:以血为契,以天为证,世代不违。”
霍去病依样回礼。
当夜,卡霍基亚最大的土台宫殿中举行了盟誓仪式。霍去病将一面秦字军旗赠予老者,老者则回赠了一尊玉雕神树——虽然只有巴掌大,但雕刻之精细,纹路之繁复,堪比咸阳宫中最顶尖的玉工。
更重要的收获是十二卷树皮书——用树皮压制而成,上面画满了奇异的符号和地图。老者说,这是祖先传下的《迁徙录》,记载了他们的来路和关于“门”的秘密。
霍去病命人连夜誊抄。
他知道,这份东西必须尽快送回东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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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极城,寰宇台。
这是嬴政下旨建造的祭天台,位于城东十里的海滨高崖上。台高九丈九尺,取“九九至极”之意。台基为青石垒砌,台面铺以白玉,四周立十二根青铜巨柱,柱上雕刻着天下山川地理。
祭天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鼎——仿照咸阳九鼎中的雍州鼎铸造,但体积更大,鼎身铭文不仅有九州地理,还增加了美洲三郡的山川、物产、部族。
始皇二十八年冬十二月初一,祭天仪式在此举行。
这一日晴空万里,海风轻拂。嬴政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通天冠,手持玉圭,一步步登上祭台。嬴玄着诸侯冕服随行其后,再后是李斯、蒙毅等随驾重臣,以及玛雅、阿兹特克、印加、卡霍基亚(使者已快马抵达)的各部首领。
台下,三万军民肃立。
徐福担任司仪,高声唱诵:
“维始皇二十八年,岁在壬午,冬十二月朔。大秦皇帝政,昭告于皇天上帝:朕承天命,统御八荒。今东极既开,新土归化,特筑此台,以告成功——”
嬴政焚香,跪拜,诵读祭文:
“朕闻,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故王者受命,当抚有四极。昔者禹平水土,划九州;今朕遣族叔,跨重洋,收三郡,开万里疆……”
祭文用雅言写成,辞藻古奥。各部首领虽听不懂全文,但能感受到那种庄严肃穆。他们看着台上那个黑色的身影,心中涌起莫名的敬畏——那是超越部族、超越地域的,真正的帝王威仪。
祭文诵毕,嬴政将一卷玉册投入鼎中。玉册上镌刻着美洲三郡的疆域图、人口数、物产录,这是正式将美洲纳入大秦版图的法律程序。
火焰腾起,青烟直上云霄。
就在这时,异象突生。
鼎中火焰忽然转为金色,烟气在空中凝聚不散,竟渐渐形成一幅模糊的图景——那似乎是星空,但又不像任何已知的星图。星图中央,隐约可见一棵树的轮廓。
“天显异象——!”徐福惊呼。
嬴玄心中剧震。他怀中的守望者之杖突然发烫,系统提示疯狂弹出:
【检测到高维能量共鸣】
【坐标:东经117.3度,北纬32.8度(东极城位置)】
【能量源:未知文明遗物(推测为“门”的碎片)】
【警告:该能量正在激活,可能引发空间不稳定】
“陛下……”嬴玄想提醒。
但嬴政却抬头望着那幅星图,眼中闪过奇异的光。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朕看到了。”
“看到什么?”李斯小声问。
“看到路的尽头。”嬴政缓缓道,“族叔,你曾说星辰大海是尽头。但朕现在看到的,比星辰大海更远。”
星图维持了约十息,然后渐渐消散。
全场鸦雀无声。
嬴政转身,目光扫过台下万民,最终落在嬴玄身上:“传朕第二道旨意——自今日起,设‘寰宇司’,专司探查上古遗物、星象异变、及一切非常之事。嬴玄兼领司正,凡有所需,天下各郡皆需配合。”
“臣遵旨。”嬴玄单膝跪地。
他知道,皇帝也察觉到了。这个世界背后隐藏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揭开面纱。
祭典结束后,嬴玄收到两份急报。
一份来自霍去病:卡霍基亚文明确认与上古华夏同源,发现树皮书十二卷,已派人护送回城。北美大部可传檄而定。
另一份来自陈平的密使:埃及内乱已起,克利奥帕特拉女王在亚历山大港发动政变,托勒密四世被困于孟菲斯。联军中的埃及军团正在撤兵。
嬴玄将两份密报呈给嬴政。
皇帝看罢,沉默良久,忽然笑道:“族叔,你手下这些人才,个个都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皆是陛下洪福。”
“不必自谦。”嬴政望向西边天空,“白起现在应该过中途岛了吧?”
“按日程,该到夏威夷补给点了。”
“你说,他这一仗,会怎么打?”
嬴玄想了想:“武安君用兵,最擅歼灭。他必不会死守大夏,而会诱敌深入,在某个险要之处,一举吃掉联军主力。”
“就像长平?”
“就像长平。”
嬴政点头:“那我们就等他的好消息。”
海风吹过寰宇台,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海面上,一轮红日正缓缓沉入水中。
而万里之外的西域,另一轮太阳即将升起——那是战争的血日,也是大秦龙旗插遍寰宇的,又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