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长平再现,西域血屠
大夏盆地,始皇二十八年冬末。
这片位于葱岭东麓的绿洲,本是丝绸之路的繁华枢纽,如今却成了修罗场。塞琉古-马其顿联军二十万在此扎营,营帐连绵二十里,战马嘶鸣,旌旗如林。中军大帐前,飘扬着塞琉古帝国的雄狮旗与马其顿的维吉纳太阳旗。
“安条克陛下,斥候回报,秦军主力仍固守蓝氏城(今阿富汗巴尔赫),并未出城迎战。”马其顿统帅德米特里皱着眉,“这不像秦人的作风。”
塞琉古皇帝安条克三世,一个四十岁上下、留着浓密卷须的壮汉,正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波斯弯刀。他闻言大笑:“德米特里,你太谨慎了。秦人得知我们二十万大军压境,早已吓破了胆。守城?他们只能守城!”
“但粮草……”德米特里欲言又止。
联军的后勤出了问题。原本计划从埃及经红海转运的粮船迟迟未至,从安息陆路运输的车队又屡遭袭扰。二十万人马,每日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粮草很快会到。”安条克不以为意,“埃及的托勒密承诺过……等等,你说什么?埃及军撤了?”
一名传令兵慌张进帐:“陛下!埃及军团昨夜拔营,说是国内有变,要紧急回师亚历山大港!”
帐内一片哗然。
德米特里脸色铁青:“我们被出卖了。没有埃及的粮草和侧翼掩护,这仗还怎么打?”
“慌什么!”安条克拍案而起,“少了埃及人,我们照样能踏平秦境!传令全军,明日开拔,直扑蓝氏城!我要在秦人的城头,插上塞琉古的旗帜!”
德米特里想劝阻,但看着安条克狂热的神情,知道已无法挽回。他默默退出大帐,望着东方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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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蓝氏城头。
白起一袭黑袍,如石像般立在女墙后。他手中拿着一枚瓷瓶——陈平给的“鬼哭藤”花粉。三天前,他已命死士将大量花粉投入上游河流。
“武安君,探马来报,联军已拔营东进。”副将王离(王贲之子)禀报,“前锋三万,中军十二万,后军五万押运辎重。队形拉得很长,首尾相距三十里。”
“安条克三世在哪?”
“在中军,黄金战车十分显眼。”
白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传令:按甲字策行事。记住——我要的不是击退,是全歼。”
“诺!”
秦军的部署早已完成。蓝氏城只是个诱饵,真正的主力四万人,在白起抵达西域的二十天内,已悄然运动到大夏盆地两侧的山地中。那里有预先挖好的藏兵洞、伪装好的弩炮阵地、以及密密麻麻的陷马坑和绊索。
更致命的是,白起命人挖掘了十七条隐秘水道,将附近五条河流改道——不是截断,而是蓄水。一旦时机成熟,开闸放水,整个盆地都将成为泽国。
长平之战坑杀赵军的武安君,四十年后,要在万里之外的西域,重现那场经典歼灭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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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东进第三日,怪异之事开始发生。
先是战马无故惊厥,嘶鸣着挣脱缰绳。接着有士兵出现幻觉,对着空气挥舞武器,声称看到“黑色鬼影”。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是诅咒!秦人用了巫术!”营中流言四起。
德米特里命军医查验水源,发现水中含有微量致幻粉末。他立刻下令改用自带的储水,但为时已晚——至少三分之一的士兵已出现轻度症状。
第四日黄昏,联军前锋抵达蓝氏城西三十里的一处谷地。这里地势狭窄,两侧山崖陡峭,名为“虎跳峡”。
“停!”德米特里警觉地举起手,“此处易设伏……”
话音未落,山顶传来一声号角。
下一刻,箭雨如瀑。
不是普通的箭雨,是秦弩特有的三棱破甲箭。箭矢从两侧山崖倾泻而下,密度之大,竟在谷中形成了短暂的“箭幕”。塞琉古引以为傲的青铜甲胄,在这种箭矢面前如纸糊一般。
“举盾!方阵收缩!”德米特里嘶吼。
马其顿方阵兵训练有素,迅速举起长盾组成龟甲阵。但塞琉古的杂牌军就乱了——他们来自叙利亚、巴比伦、波斯、印度各地,装备不一,语言不通,在箭雨中自相践踏。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谷地两端,突然涌出浑浊的洪水!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转眼就淹到膝盖。重装步兵在泥水中步履维艰,而秦军的箭矢还在不停落下。
“中计了……这是陷阱……”德米特里终于明白。秦人根本不想守城,他们要把联军引进这个死亡之谷,然后淹死、射死、困死!
他想下令撤退,但后路已被洪水截断。想往前冲?前方谷口隐约可见秦军的重甲防线——那是白起亲自率领的中军。
绝境。
“德米特里将军!”一名马其顿军官浑身是血地爬过来,“我们被出卖了……塞琉古人……塞琉古人先跑了!”
德米特里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塞琉古的黄金战车正拼命往后挤,不顾一切地碾压着友军的身体。安条克三世在车上挥舞鞭子,狂叫着“让开!让开!”
这就是盟友。
德米特里惨笑。他拔出佩剑,对身边残存的马其顿士兵高呼:“勇士们!让我们像亚历山大的子孙那样战死——面向敌人!”
约五千马其顿方阵兵聚拢过来,在洪水中重新列阵。长矛如林,盾牌相连,即使绝境,依旧保持着严整的军容。
对面山崖上,白起看到了这一幕。
“倒是有几分骨气。”他淡淡道,“传令:停箭。派使者去,告诉他们——投降不杀,顽抗尽屠。”
使者乘小舟抵达。德米特里听完条件,沉默良久。
他看着周围——洪水已涨到腰间,士兵们精疲力尽。再打下去,这五千马其顿最后的精锐,将全部葬身异域。
“我……投降。”德米特里扔下剑,这个骄傲的马其顿亲王,泪流满面,“但请放过我的士兵。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白起接受了投降。
但塞琉古军就没这么幸运了。安条克的黄金战车在溃逃途中陷入泥沼,被秦军轻骑追上。当这位不可一世的皇帝被拖到白起面前时,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你是……白起?”安条克用生硬的希腊语问。他听过这个东方杀神的名字——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整个西亚的贵族圈都传遍了。
“是我。”白起坐在一块青石上,擦拭着佩剑,“给你两个选择:一,写信让塞琉古帝国臣服大秦,年年纳贡,你可活命。二,我现在就砍下你的头,送回安条克城。”
安条克颤抖着选择了前者。
此役,联军二十万,战死八万,淹死两万,被俘七万(主要是马其顿军),溃散三万。塞琉古皇帝被擒,马其顿统帅投降。而秦军伤亡,不到五千。
消息传回东极城时,正值始皇二十九年元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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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港,托勒密埃及王宫。
克利奥帕特拉七世,这位十八岁的埃及女王,正坐在狮身人面像形状的宝座上。她有着希腊人的深邃轮廓与埃及人的神秘气质,头戴双蛇王冠,身披透明纱丽,美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