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地中海暗流,石板谜云
卡莱荒漠,五月的热风卷起黄沙,如金黄色的雾。
白起的十万大军在此扎营已七日。营寨看似松散——帐篷间距很大,粮草堆积在明处,甚至故意让战马在营外放牧,一副长途跋涉后疲惫不堪的模样。
但这都是假象。
地下三丈深处,藏兵洞密如蛛网。五万精锐潜伏其中,靠隐秘的通气孔呼吸,饮的是深井水,吃的是特制干粮。地面上那五万“大军”,一半是草人,一半是西域仆从军中的老弱——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敌军来袭时,稍作抵抗即溃散。
“安息人会来吗?”王离在藏兵洞中低声问。这里闷热潮湿,许多士兵已生痱子。
“会。”白起闭目养神,“安息王沃洛吉西斯三世年轻气盛,又刚击败罗马,正目空一切。他得知我们‘疲惫’之师在此,必想复现四十年前全歼罗马军团的辉煌。”
“可若他不来……”
“那就逼他来。”白起睁眼,眼中寒光一闪,“今日子时,派五千轻骑袭击安息边境的尼萨城。记住——只烧粮仓,不杀人。烧完即撤,沿途丢弃我军旗帜。”
“这是……”
“诱饵。”白起起身,走到沙盘前,“安息人若忍了,说明统帅谨慎,此计不成。但沃洛吉西斯……他忍不了。”
王离领命而去。
白起独自留在洞中,抚摸着腰间佩剑。这把剑随他四十余年,饮过赵人的血、楚人的血、匈奴人的血,如今要在万里之外,饮安息人的血了。
他想起长平。那场战役前,他也是这样布局、等待、引诱。历史是个圈,总会以某种方式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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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岛,墨西拿海峡。
罗马舰队与迦太基舰队隔海对峙。双方各有五十余艘战舰,舷窗后的弩炮已上弦,投石机装满石弹。而在两军之间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块黑色石板——就是那块刻着神树图案的奇物。
“罗马人!这石板是我们先发现的!”迦太基旗舰上,指挥官汉诺(汉尼拔的堂弟)怒吼。
“地中海是罗马的内湖,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元老院和罗马人民!”罗马指挥官马塞勒斯冷笑,“要么让开,要么开战!”
两国刚结束第二次布匿战争不久,和平条约墨迹未干,但双方都清楚——第三次战争只是时间问题。这块突然出现的石板,成了最好的导火索。
正僵持时,海面突然涌起漩涡。
不是自然的漩涡,而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水下游动形成的涡流。紧接着,三头海兽破水而出——形似巨蟒,但长着四只鳍足,体长超过十丈,浑身覆盖黑色鳞甲。
“海怪!”水手们惊叫。
更诡异的是,这三头海兽径直冲向石板,用嘴去拱,似乎想将其带走。
“放箭!别让它们抢走石板!”马塞勒斯急令。
箭雨倾泻,但落在海兽鳞片上叮当作响,毫无作用。其中一头海兽被激怒,甩尾拍向一艘罗马战舰。木屑横飞,战舰当场断为两截。
“用希腊火!”汉诺同时下令。
迦太基战舰喷出黏稠的火焰,海面瞬间变成火海。海兽在火焰中嘶吼,却并不退却,反而更加狂暴。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悄悄靠近战场。船上只有三人:船夫,以及两个穿着希腊学者长袍的人。
“就是现在。”其中一人摘下兜帽,露出陈平清瘦的面容。
另一人是卢基乌斯,那位罗马学者。他在东极城与陈平一见如故,此次自愿协助。
渔船借着浓烟掩护,驶到石板旁。陈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铜盘——这是嬴玄根据守望者之杖的感应原理制作的仿制品,能探测碎片能量。
铜盘靠近石板时,发出嗡鸣,盘面浮现出淡金色的树形纹路。
“果然是碎片。”陈平低声道,“卢基乌斯,帮我一把。”
两人用特制的网绳套住石板,渔船的小绞盘吱呀作响,勉强将石板拉出水面。石板比看起来重得多,渔船吃水线瞬间下沉。
“快走!”陈平催促。
渔船调头,驶向海峡南侧的一片礁石区。那里地形复杂,大船难入,是完美的藏身地。
但刚驶出百丈,一艘迦太基快船发现了他们。
“有小船偷石板!追!”
快船如箭般追来。陈平神色不变,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管,放入口中一吹——无声,但海面下突然冒出数十个气泡。
下一刻,十几个黑影从水中跃出,扑上迦太基快船。那是陈平提前埋伏的“水鬼”,都是擅长潜泳的玛雅战士,手持淬毒的黑曜石短刃。
战斗在瞬间开始,在瞬间结束。迦太基水手甚至没看清敌人是谁,就已被割喉。
渔船顺利驶入礁石区。
“先生神机妙算。”卢基乌斯擦着冷汗。
“还没完。”陈平看着远处仍在与海兽缠斗的罗马、迦太基舰队,“我们要让这两家彻底打起来,打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
他从船舱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十几只信鸽。
“这些鸽子受过特殊训练,会飞往罗马和迦太基的特定地点。”陈平将写好的密信绑在鸽腿上,“信上说,对方已秘密获得石板,并从中破解了上古海战技术,正准备发动突袭。”
卢基乌斯瞪大眼睛:“这……这会引发战争的!”
“战争早已不可避免。”陈平放飞所有信鸽,“我们只是……让它早一点爆发。”
他看着远处海面上的火光,嘴角微扬。罗马与迦太基的第三次布匿战争,将因这块石板提前十年。而在这期间,秦国将有充足的时间西进。
渔船舱底,那块黑色石板静静躺着。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石板上的树形图案,正发出微不可察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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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荒漠,次日黄昏。
探马来报:安息大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