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欧陆归秦，建木重光
始皇三十年元月，长安城
雪后的长安银装素裹，八条主街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石板路面。从章台宫到新建的建木台，十里御道两侧站满了黑衣玄甲的禁军。百姓们挤在街边，仰头望着那座拔地而起的奇异建筑——建木台。
台高九丈九尺，基座呈八卦形，以青石砌成。台身用秦岭运来的白色大理石垒筑，共九层，每层檐角悬挂青铜风铃。最顶层是露天的圆形平台，直径三十三丈，地面铺着从和田运来的白玉板，板上阴刻着星辰图案。
嬴政站在建木台顶层，身穿十二章纹玄色冕服，头戴通天冠。他五十岁了，两鬓霜白愈显，但腰背依然笔直如松。今日是正月初一，也是他登基第三十个年头。
“陛下，各国使节已到台下。”李斯躬身禀报。
嬴政俯视台下。建木台前的广场上，黑压压跪着数百人——金发碧眼的日耳曼酋长、红发纹身的高卢首领、肤色黝黑的北非部落王、甚至还有来自不列颠群岛的凯尔特祭司。他们在一个月前听闻罗马陷落的消息后，不约而同地踏上了前往东方的漫长旅程。
“宣。”嬴政淡淡道。
李斯展开诏书，用雅言宣读，再由三十六名通译用各种语言转述：
“大秦皇帝诏曰：自朕承天受命，统御八荒。今欧陆诸部，仰慕王化，万里来朝，朕心甚慰。着封日耳曼诸部为‘北境都护府’，高卢诸部为‘西境都护府’，不列颠诸岛为‘瀛洲都护府’……各赐印绶、冠服、秦律典章。自即日起，奉秦正朔，行秦法度，习秦文字。钦此。”
使节们伏地叩拜，山呼万岁。虽然很多人听不懂雅言，但能感受到那个站在高台上的黑衣帝王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那是超越了语言、超越了种族的，纯粹的力量。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东方。他在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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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走廊，同日上午
陈平的马车在雪原上疾驰。四匹漠北良马口吐白雾，车轮在冻土上碾出深深辙痕。车内，三块用锦缎包裹的石板被固定在特制的木架上，随着马车颠簸而微微颤动。
“先生，过了前面隘口就是关中平原了。”车夫隔着帘子喊道。
陈平掀开车帘。远处，秦岭山脉如巨龙的脊梁横亘天际，山巅积雪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光。他心中计算着时间——从罗马出发，乘船至亚历山大港，再换快马穿越波斯、西域，整整四个月零七天。终于要到了。
他的手抚过那三块石板。第一块来自玛雅金字塔，第二块来自埃及王宫，第三块来自罗马神庙。每一块都浸透着历史的尘埃，每一块都藏着上古的秘密。
马车突然急停。
“怎么了？”陈平警觉。
“前方……有人拦路。”车夫声音发颤。
陈平掀帘望去。隘口处的雪地上，站着七个黑衣人。他们身形高大，穿着奇特的紧身衣，外罩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最诡异的是，他们脚下没有脚印——仿佛凭空出现在那里。
“你们是谁？”陈平镇定地问，手已悄悄摸向袖中匕首。
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机械而冰冷：“交出石板。”
“什么石板？”
“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黑衣人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淡蓝色的光芒，“守望者遗物，不属于这个时代。”
陈平瞳孔骤缩。这些人知道“守望者”！他强作镇定：“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是大秦使臣，奉命回京述职。请让开。”
黑衣人不再废话。七人同时抬手，七道蓝光射向马车。
千钧一发之际，陈平怀中的一块石板突然亮起！绿色光芒如护盾般展开，将蓝光挡在三尺之外。光芒中，那棵神树的虚影若隐若现。
黑衣人齐齐后退一步，面具后的眼中露出惊异。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陈平厉声问。
“收割者的先驱。”为首者冷冷道，“告诉你的主人：集齐七块石板之日，就是审判降临之时。届时，这个星球的文明将被重新评估。”
话音未落，七人身影渐渐变淡，如烟消散在风雪中，只留下雪地上七个融化的圆形痕迹。
陈平冷汗涔涔。他盯着怀中发光的石板，良久，将它重新包好。
“快走！全速前进！”
马车再次启动，这次快得像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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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木台，午时三刻
嬴玄站在嬴政身侧。他今日穿着诸侯冕服，腰悬守望者之杖。杖顶的三颗晶体微微发热，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族叔，你看。”嬴政指着西方天空。
天际线上，一个小黑点正迅速放大。那是一艘飞鱼舰，舰身涂成黑色，三面白帆鼓满。舰首站着一个人，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陈平。
飞鱼舰直接飞越长安城墙，在建木台上空盘旋一周，缓缓降落在台前的广场上。这种违反常理的景象让各国使节目瞪口呆，许多人跪地祈祷，以为是天神降临。
陈平跃下舰船，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快步登台。
“臣陈平，奉旨归朝！”他跪地高呼。
“平身。”嬴政亲自扶起他，“一路辛苦。东西可曾带到？”
陈平打开木匣。三块黑色石板静静躺在锦缎中，与嬴玄早已准备好的第四块（来自卡霍基亚）并排放在一起。
四块石板大小相仿，边缘的纹路竟然能完美对接。当最后一块放下时，四块石板突然同时亮起！光芒从缝隙中透出，在空中交织成那棵神树的完整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