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那金石交击般的对决标题缓缓隐去,余温仍在空气中灼烧。
夜,死寂得可怕。
之前因列车脱轨而掀起的漫天烟尘,此刻已然落定,只余下冰冷的月光,与弥漫在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猗窝座就站在那片被暴力撕裂的铁轨中央。
他没有立刻动手。
那双镌刻着“上弦”与“三”的金色瞳孔,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审视,一寸寸扫过炼狱杏寿郎的身体。
那不是在看一个敌人。
那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武器,一件即将被他收入囊中的藏品。
“你的斗气……很不错。”
猗窝座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磁性,仿佛恶魔的低语,能轻易钻入人心的缝隙。
“凝练、纯粹,已经淬炼到了极致,接近至高领域。”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杏寿郎,是叫这个名字吧?”
“既然你也身为追求武道极致之人,那就变成鬼吧。”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只要变成鬼,你就能拥有无限的时间。”
“百年,千年,你可以永远精进你的武艺,去触碰那无人能及的巅峰。”
“人类的躯体太脆弱了,太丑陋了。”
猗窝座的语气中,那股源自骨髓的轻蔑几乎要化为实质。
“会衰老,会生病,最终会腐朽。你这一身千锤百炼的技艺,也会随着你的死亡而消失,你不觉得可惜吗?”
这番扭曲到极致的价值观,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诸天万界无数人的心中,炸起了滔天的怒火!
……
美漫世界。
纽约之战后的废墟之上,史蒂夫·罗杰斯正坐在一段断裂的墙垣上。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粉色短发的恶鬼,那张总是带着温和与坚毅的脸庞,此刻冷硬得如同花岗岩。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懦夫。”
一个冰冷的词,从他的齿缝间挤出。
“只有不敢面对生命终点的懦夫,才会用这种方式自欺欺人。”
“所谓的永恒,不过是建立在屠戮弱者之上的谎言。他口中的‘强大’,是对生命本身最大的侮辱。”
……
鬼灭世界,无限城。
深邃诡谲的异空间内,鬼舞辻无惨斜倚在高座之上,猩红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光幕。
他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极有规律的“哒、哒”声,是整个无限城内唯一的声音。
每一次敲击,都让匍匐在下方的众鬼心头一颤。
废话太多了,猗窝座。
对于这种在战斗前招揽对手的无聊行为,鬼的始祖,感到了些许不耐。
他要的,是碾压,是绝望,是人类在绝对力量面前的彻底崩溃。
而不是这种惺惺作态的“赏识”。
……
面对足以让任何武痴动摇的永恒诱惑,光幕之中,炼狱杏寿郎的回应,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老去。”
一个词。
“然后,死亡。”
又一个词。
他洪亮的声音,如同黎明时分的钟鸣,驱散了猗窝座话语中的所有阴邪与蛊惑。
“这,才是人类这种短暂生物的美丽之处!”
“正因为会老去,会逝去,我们才如此拼尽全力地燃烧生命!”
“正因为生命有限,才显得可爱,显得无比尊贵!”
“强大”,这个词,在你我口中的含义,根本就不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炼狱杏寿郎紧握住了腰间的日轮刀。
锵——!
刀刃出鞘,带起一声清越的龙吟!
下一刻,金红色的烈焰,从刀身之上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那炽热的炎光,甚至压过了天边冰冷的月色!
“我再说一次!”
“我不会变成鬼!”
男人的咆哮声震彻荒野。
“炎之呼吸·壹之型!”
他脚下的地面猛然塌陷、龟裂!
整个人,连同那把燃烧的刀,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炽热流光,朝着猗窝座的方向暴冲而去!
“不知火!”
那不是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