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天佑大乾！此乃天佑大乾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激动地高呼起来。
他的声音打破了皇帝的思绪。
雍熙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阴霾，将那股刺骨的忌惮死死锁进心底。
他的脸上，挤出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好！”
“好！”
“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充满了帝王的喜悦与威严，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存在。
“贾莽真乃朕之麒麟儿！国之柱石！”
雍熙帝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御座，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传朕旨意！”
“封贾莽为一等神威将军！赐蟒袍玉带！荫其子孙三代！”
一系列的封赏从他口中说出，让殿内百官再次心神震动。
然而，雍熙帝的话锋一转，最后的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准其……回京受赏！”
回京！
这两个字，才是核心。
回京，就意味着离开军队，离开他一手缔造的势力范围。
进了这四九城，你就是天上的猛龙，也得给朕在这潭里盘着！是吃人的猛虎，也得给朕把爪牙收起来卧着！
与此同时。
皇城深处，大明宫。
这里的光线比金銮殿要昏暗许多，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龙涎香与药草混合的味道。
一名身着玄衣的暗卫，单膝跪在地上，正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汇报着北疆的战况和金銮殿上的动静。
御座之后，珠帘轻晃。
太上皇靠在软榻上，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出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听着暗卫的汇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霍去病么？”
他拿起手边的一把金剪刀，对着一盆精心伺候的罗汉松盆景，轻轻“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枝长歪了的、破坏整体美感的枝丫。
“有点意思。”
他将剪下的枝丫随手扔到一旁，淡淡开口。
“皇帝最近有些不听话了，总想把朕给他的东西，当成他自己的。”
“朝里那帮读圣贤书的文官，也叫唤得太凶，吵得朕头疼。”
太上皇抬起眼皮，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正好。”
“这把刀回来了，能帮朕……杀杀这股邪气。”
这一日，神京沸腾了。
北疆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酒楼茶馆，街头巷尾，说书人兴奋地拍着惊堂木，口沫横飞，将那场千里奔袭的血战，演绎得神乎其神。
“黑甲魔神”的传说，成了最新的谈资。
寻常百姓们不懂朝堂之上的暗流汹涌，不懂君臣之间的权术博弈。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咱们大乾，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一个能把外族鞑子打得哭爹喊娘的真豪杰！
贾家的声望，在这一刻，被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点。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