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再无后顾之忧。
太庙前。
汉白玉的台阶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辉。
贾莽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没有将缰绳交给亲卫,而是随手一松,那匹名为乌云踏雪的宝马便如通灵性一般,安静地立在原地。
他手中,提着那把从瓦剌可汗手中缴获的金刀。
刀鞘华美,镶嵌着宝石与黄金,但贾莽提着它,却像是提着一把寻常的柴刀,没有丝毫郑重。
他一步一步,走上通往太庙的台阶。
甲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铿锵”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高台之上,太上皇与雍熙帝并肩而立。
两位大乾王朝权力顶端的男人,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拾级而上的年轻人身上。
贾莽走到二人面前。
他没有像其他臣子那般,行五体投地的大礼,没有诚惶诚恐地山呼万岁。
他只是单膝点地。
这是一个武将对统帅的礼节,而非臣子对君王的跪拜。
他双手高高举起,将那把象征着草原王权的金刀,呈现在二人面前。
他的声音,没有因为激动而高亢,也没有因为面圣而谦卑,只有一种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钢铁般的铿锵有力。
“臣贾莽,幸不辱命!”
“北疆已定,特献敌酋金刀,以贺大乾万年!”
太上皇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把金刀上。他仿佛能透过这把刀,看到那片曾经让历代君王都头疼不已的广袤草原,如今已经彻底臣服。
他那双因为年迈而略显浑浊的老眼中,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
“好!”
“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甚至不等内侍搀扶,亲自走下几级台阶,伸出双手,将贾莽虚扶起来。
“不愧是宁国公的后人!不愧是我大乾的麒麟儿!”
太上皇的手紧紧抓住贾莽的手臂,感受着那份透过臂甲传来的年轻而强大的力量。
“这一仗,打出了我汉家儿郎三百年的威风!”
他转过身,面向百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传朕口谕!”
所有官员,包括雍熙帝,全都躬身肃立。
“晋封贾莽为一等冠军侯,世袭罔替!”
“特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轰!
此言一出,百官队列中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一等侯!还是冠军侯!
世袭罔替!
这已经是人臣之极!
更可怕的,是后面的那三项特权!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这……这可是当年权倾朝野的权臣才有的待遇!太上皇这是要把贾莽捧上天吗?这是要在他雍熙朝,再立一个国公爷吗?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站在太上皇身侧的雍熙帝。
雍熙帝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但那笑容已经变得无比僵硬。他袖袍里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不敢反对。
也不能反对。
在这样万民欢腾的时刻,在太上皇金口玉言之后,任何一丝异议,都会将他置于天下人的对立面。
他只能跟着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父皇……圣明。”
这一刻,贾莽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站在太庙的高台之上,依旧是那身染血的黑金战甲,身后是巍峨的宗庙,身前是跪拜的百官与欢呼的万民。
他沐浴着万众的目光,感受着那一道道或崇拜,或敬畏,或嫉妒,或怨毒的视线。
权势,登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