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贾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般的质感。
“这个位置,坐得舒服吗?”
一句话,让贾珍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屁股底下不是椅子,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不舒服!一点也不舒服!”
贾珍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堆满了惊恐的笑容。
“二弟……哦不!侯爷!侯爷您请坐!这位置本就该是您的!您请坐!”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后退,几乎要绊倒在自己脚下。
贾莽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撩起战甲的后摆,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象征着宁国府最高权力的主位之上。
“轰!”
他坐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头,都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
这一坐,不是简单的落座。
这一坐,是权力的交接。
这一坐,定下了宁国府未来的乾坤。
贾莽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叔伯长辈,还是嫂子弟媳,无一人敢与他对视。他们全都低下了头,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那目光中的锋芒刺伤。
整个正堂,落针可闻。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上首的贾母身上。
“老太太。”
他的语气,相较于对其他人,还算客气。但那份客气之下,是无法撼动的意志,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如今我贾莽,蒙圣上与太上皇隆恩,受封冠军侯,总领京营戎政。”
“我贾家的荣耀,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但这家里……”
他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意乱。
“若是还像以前那样,乌烟瘴气,没个规矩,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贾家无人?”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从今日起,荣宁二府,这规矩,得改改了。”
“以后,这府里的大小事务,无论内外,皆须听我号令。”
贾莽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贾政、贾赦、王夫人、王熙凤等人。
“若有不服者……”
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大堂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就去宗人府的大牢里,好好反省反省!”
宗人府!
大牢!
这六个字,像六座大山,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王夫人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一片惨白。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扑通!”
贾珍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侄儿……谨遵家主号令!”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解脱,也带着彻底的臣服。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贾政的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颓然地弯下膝盖,低下了那颗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头颅。
“谨遵侯爷号令。”
贾赦、邢夫人、王熙凤……一个接一个,全都跪伏在地。
满堂的富贵,满堂的荣耀,在这一刻,都匍匐在了那个身穿染血战甲的男人脚下。
唯有贾母,依旧端坐。
她看着那个气势如龙,威压全场的孙子,看着这个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孙子。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孩子。
他成了一头,连她都无法驾驭的麒麟。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喉咙里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手中的龙头拐杖,轻轻在地上点了点。
那是一个默许的信号。
她,也低头了。
这一夜,贾府的天,彻底姓了“贾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