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陛下有请。”
御书房,偏殿。
这里的空气,温暖如春,熏香的味道也更加清雅。
雍熙帝屏退了所有内侍宫女,偌大的偏殿,只剩下君臣二人。
他亲自提起桌上的玉壶,为贾莽倒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爱卿此战,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雍熙帝将茶杯推到贾莽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京营节度使一职,空悬已久。朕思来想去,唯有爱卿可当此重任。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赤裸裸的收买。
毫不掩饰的试探。
京营节度使,总领京畿十二卫兵马,那是拱卫皇城、维系君权的命根子。
将这柄利刃交到贾莽手上,是信任,还是捧杀?
贾莽看着雍熙帝眼底那一抹一闪而逝的忌惮,心中洞若观火。
今日若接了这个位置,明日自己的府邸,恐怕就会莫名走水,全家上下落得个“意外暴毙”的下场。
“陛下。”
贾莽霍然起身,脸上挂着武夫特有的憨直与鲁莽,甚至带着几分被封赏冲昏头脑的骄狂。
他抱拳,声音洪亮。
“臣是个粗人,只懂得战场上砍人脑袋。至于那什么带兵布阵,排兵遣将的弯弯绕绕,臣一概不懂。”
他挠了挠头,一副浑不吝的样子。
“再说了,京营里头那些勋贵子弟,个个都是爷。臣这暴脾气,怕是一个忍不住,就砍了几个不开眼的,到时候反倒给陛下惹来麻烦。”
雍熙帝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审视,渐渐化为一丝放松。
他就怕贾莽有城府,有野心。
如今看来,此人不过是个战功赫赫,恃才傲物的绝世猛将罢了。
这样的人,好用,更好掌控。
雍“那爱卿想要什么赏赐?”雍熙帝的语气缓和下来。
贾莽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好的狡黠,但很快被他用粗豪掩盖。
“臣想要五城兵马司!”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京城的治安,忒乱了!小偷小摸,打架斗殴,臣看着就心烦。正好臣手下那帮兄弟们从战场上下来,也没个去处,也得吃饭。这抓贼巡街的活计,正适合咱们这些大老粗!”
五城兵马司?
雍熙帝微微一愣。
那是个什么地方?
掌管京城街道卫生,缉捕盗贼,疏通沟渠,救火巡夜……
说白了,就是个收拢地痞流氓,干杂役的衙门。
让一个新晋的冠军侯,去管这个?
这简直是把一柄绝世神兵,拿去砍柴劈炭。
但转念一想,雍熙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
这,不正合朕意吗?
将你这头出笼的猛虎,关进京城这个大笼子里,让你去抓老鼠,去跟那些鸡鸣狗盗之徒打交道。
既断了你与军方的联系,让你无兵可握,无法造反。
又能让你这把快刀,去得罪满京城的王公贵族、勋戚百官。
一举两得,妙不可言。
“准了!”
雍熙帝龙颜大悦,大手一挥,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满意。
“爱卿既有此为国为民之心,朕,岂能不成全!”
走出皇宫,贾莽抬头,看着那被宫墙切割成四四方方的一块天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五城兵马司?
在别人手里,是管鸡毛蒜皮的杂役衙门。
在他贾莽手里,那便是监察百官,掌控京城所有情报脉络,定人生死的……
锦衣卫!
这一日,太上皇与雍熙帝,两代帝王,双龙夺珠。
而他贾莽,才是那个隐藏在棋盘之后,真正落子定乾坤的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