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贾珍被他这沉默的姿态吓得魂飞魄散,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口,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珍大哥,这椅子,也是你能坐的?”
贾莽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贾珍浑身剧烈地一哆嗦。
“不……不是,我……我这是给您留的……”
贾珍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贾莽动了。
他猛地抬起穿着战靴的右脚,用一种极为简单粗暴的姿态,狠狠踹向那张太师椅的椅腿。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正堂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那张名贵的、足以换取一座宅院的黄花梨太师椅,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朽木般轰然爆裂!
坚硬的木料被巨力撕扯成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木屑横飞。
几片锋利的木刺划破了几个离得近的宾客的脸,带出几道细长的血痕。
可他们却连痛呼一声都不敢,只是捂着脸,身体筛糠般抖动。
全场,鸦雀无声。
死一样的寂静。
贾莽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刚刚淬过血的战刀,冰冷,锋利,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悟性逆天发动。】
【洞察人心贪欲……】
他的视线掠过贾珍。
【贾珍:借势敛财,填补亏空,再纳几房美妾,去城南快活快活……】
视线掠过角落里一个贼眉鼠眼的锦衣男子。
【贾赦:荣国府的混账东西。想借机赖掉在外面欠下的巨额赌债,最好能从贾莽这里再敲一笔……】
视线掠过一个满身俗气的胖子。
【薛蟠:皇商之子,呆霸王。想找个更硬的靠山,以后在京城欺男霸女,再无人敢管……】
一张张虚伪的面孔,一个个肮脏的念头,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看来,大家都以为我贾莽封了侯,这宁国府就是块肥肉,谁都能来咬一口?”
贾莽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冻结的彻骨寒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
所有宾客,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
“传我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场上发布的军令,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两个亲兵自门外大步而入,甲胄铿锵,单膝跪地。
“在!”
“把这些乌烟瘴气的酒席,全给我撤了!”
“以后这宁国府,只有规矩,没有情面!”
他的目光锁定在已经面无人色的贾珍身上。
“谁敢再打着我冠军侯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徇私舞弊!”
“别怪我不讲同族情分!”
贾莽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直接送去五城兵马司的大牢里,好好吃一辈子牢饭!”
说完,贾莽再也不看那个双腿一软,已经彻底瘫倒在地的贾珍一眼,转身,在一众惊惧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大步向后院走去。
他留下的,是一个破碎的宝座,一地狼藉,和一群被彻底击碎了美梦的寄生虫。
这一脚,踢碎的不仅仅是一把椅子。
更是贾府上下,所有想趴在他这头猛虎身上吸血的幻想。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传遍了宁荣二府。
荣庆堂。
正躺在床上,以“受了惊吓,身子不适”为由,等着贾莽前来请安的贾母,听完小丫鬟结结巴巴的回报。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血色尽失。
良久。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满是悔意与恐惧的叹息。
然后猛地将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进去,再也不敢提一句让贾莽来请安的话。